天上午是义诊的时间,当然更不可能像其他的老病号们那样,早早就知道今天名额已满而不再排队。
不过以付洗砚的性子,也没打算拒绝给对方看病,他用和善的眼神示意诊桌那头的王天树在诊椅上入座就医。不料王天树却站在那里如木雕泥塑一般,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左侧半人多高的柜台后面一个正在给上一位病人抓药的人。之前王天树在门口排队的时候,心思如断线风筝随处飘,并不曾将注意力放到诊所内,所以他是刚刚才看到这个人。
那是一个极为漂亮的青年,身形健美挺拔,高鼻深目,略长的黑发有些微卷,白皙的皮肤带来的柔和完全抵不过刀削一般的脸部线条的刚硬。如果那双神采奕奕的黑眼珠能够变成碧蓝色,这青年看着分明就是一个西洋人。
王天树终于醒过神来:“大夫,他是洋人吗?”
付洗砚笑道:“也是也不是。那是犬子,他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他的外公是德国人。”
王天树努力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心情,先入座配合着付洗砚完成了就医过程。付很快发现这病人得的感冒只是小疾,主要还是有心病郁结,眼下却不知为何突然大为改善。这样的情况于他而言也是很常见的,于是就熟练地开出方子。
王天树大步流星走到柜台前,将方子递给早已候着的混血青年。青年熟练之极地照方抓好药,又用纯正的国语说道:“水煎两次约400毫升,分2到3次口服。”然后才报了一个很低廉的价格。嗓音低沉而有特别的磁性,让听到的人几乎都恨不得自己的双耳能够更给力一些,把这美好的声音听得更真切。
王天树不紧不慢掏钱付费,再将纸药包提到手里,然后对青年微笑道:“公子,我还有点事情想请教。”
青年看了一眼起身准备离去的父亲,又迅速低头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就答道:“先生您不必客气,有事尽管吩咐。我父亲今天上午的坐诊已经结束,我们到那边坐下说。”
付洗砚向来主张儿子要独立,所以付洗砚不会多管闲事,也没有一点好奇心。
等到付洗砚离去后,王天树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再环顾一下空落落的四周,然后笑嘻嘻地向青年打听他本人的情况。王天树对这青年有一种莫名的强烈好感,放在平日里,即使他有求于对方,也很难这般好声好气。
那青年甚是爽快,三言两语就介绍了他自己的情况,他名叫付可乐,祖籍杭州,是付洗砚的独子,天津出生,今年20岁,马上要从上海同济德文医学堂毕业,该校是同济大学的前身。这段时间他正在父亲的诊所研习中医。他真正的秘密是,两年前他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的上级不幸被反动派政府抓捕,在敌人的酷刑下也没有透露给敌人任何有用的情报,英勇牺牲。
付可乐为人谦逊,除了告知上面这些基本情况,就没有对自己有半句自夸,根本没有提到自己是一个极罕见的天才。他已经过世的外祖父是德国著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