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泪眼朦胧的平直眼,生无可恋般凝视着那坑底里,那荧光悠悠的幽蓝水面里,倒映着陈云那幅微澜扭曲的方脑壳。
他那疲惫而搐动的小方脸上,布满了汗津津的细密水珠,在悄然地流动着晶莹剔透的水泽,就是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或许是二者的碳水化合物?
他那乌青泛白的宽厚嘴唇,哆哆嗦嗦地传出失魂落魄的碎碎念,而那脸上流淌下的水泽,顺着他那微翘的唇峰,断断续续的滑向他那哆嗦的嘴角,接而像卷帘珠似的滴落进那深幽的坑洞里。
“嘀咚,嘀咚,嘀咚……”
卷帘珠似的水珠,接二连三的击打那幽蓝的水面,荡漾起一圈一圈的了粼粼波纹,涟漪着那倒映在水里的蔚蓝天空,微澜着陈云那狼狈不堪的方脑壳,微荡着那泥土嶙峋的坑壁,轻拂着那群土青蛙油滑湿润的肌肤。
“我的宝马……还我的宝马……”
汗流浃背的陈云,杵在那闪动的畸形标示牌上,强撑着他那佝偻着颤巍巍的身子,强忍着那一阵阵锥心刺骨的疼痛,强压着那一阵阵痉挛揪心的蛋疼,强按着那一阵阵昏昏欲绝的疲惫,同时在精神恍惚中失魂落魄地重复呢喃着。
当那些欢闹的麻雀掠过草坡,穿过林荫,倒挂在那摇曳的杨柳树枝上‘唧唧’个没完没了时,那失魂落魄的陈云猛然间又没来由的发起了脾气:疲惫的他猛得抡起那‘已成往事’的轮胎警示牌,朝着那些‘唧唧’不休的麻雀猛然甩去。
紧接着。
陈云那汗流浃背的佝偻身子,终将失去了支撑摔倒在一旁的沙石堆里。而那闪动不休的畸形警示牌,如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般,朝着那片杨柳树静悄悄地划去。
“唧!叽叽……”
那倒挂在摇曳的杨柳枝上的麻雀们,正享受着我们所想像不到的‘唧唧’快乐时,被那突然而至的畸形警示牌吓得‘叽叽’惊鸣起来。
“哗哗…刺啦…咚咚……”
就在那些惊鸣的麻雀反应不及的呆愣间,那畸形警示牌急速地‘哗哗’划过树梢,瞬间又‘刺啦’地穿过那些稀疏的枝叶,接而猛得挂在了一根断裂的杨柳枝上,在一阵狂暴的闪动过后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就那样在烈阳里泛着艳红的光泽,照耀着那躺在沙石堆里疲惫不堪的陈云。
“叽叽…啪啪……”
那刹那。
反应过来的麻雀们,在惊慌失措中‘叽叽’惊叫着拍打着小翅膀,慌乱地划过那些摇曳不休的枝条,悄然无声地掠过树梢冲向那蔚蓝的天空,接而对着那躺在沙石堆里的陈云,留下它们那不满的‘唧唧’嘶鸣,但是却不给陈云留下一丝翅膀划过的痕迹。
2009年9月1日,星期二。
上午11点42分。
“唉!还是算了吧,命里能有终归有,梦里归虚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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