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起车帘瞧上一会。
有趣、有趣。
许久不曾在清晨时分走过这条熟悉的大街,别有一番味道。
往日这个时辰,她不是在寝殿躲懒,就是被拉上金銮大殿上朝,从没有一刻放松的心情,一日一日,日日相同,甚是乏味。
没想到,偶尔“倒个霉”竟还有这等妙事,她舒舒服服的往后一靠,心里美滋滋的。
又躲了一天早朝,真幸福!
耳边市井之中的吵杂声,非但听着不闹,反而仿若天籁一般令她身心舒畅,不管是前世的戎马生涯,还是今世这泼天的富贵,对她来说,都不如师父他老人家的山间小调,和师兄每日耳提面命的训导。
十年戎马生涯,功名如尘土,合该她的使命已经完成,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令她不愿回首之事,总归她完成了任务。
可是,为何她仍不能归家?
一梦十年,再世为人,前尘旧怨似乎如今依旧牵扯不清,她心里千头万绪,理不出一个缘由。
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她没有解决?
想着想着,不由陷入沉思,直到车外响起秦煊爽朗的声音。
“姑娘!姑娘!已到我家秦府门前,昨日蒙姑娘搭手相救,姑娘不如留在府中做客,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坟前同饮,狱中共难,秦煊早已将宋辞君引为自己的“狐朋狗友”,一见如故。
宋辞君挑开车帘,秦煊那张笑脸顿时映入眼中,视线越过他身后,定睛在高门大宅的匾额之上,忠义侯府,她不由微微一笑。
“呦呵,果然是豪门贵公子,难怪临河街边那般狂狼,势大气粗啊!”
秦煊不甚在意的哼了声,“天子脚下,天潢贵胄多如蚁,秦家在京中算得什么势大,不过拉了张虎皮装门面罢了,不过,你放心,我秦二少的朋友,这府里人就是再不长眼睛的,也不敢上前来碍眼,怎么样?到我家玩两天?”
宋辞君看了眼前面那辆始终无声的马车,眼珠转了两圈,小声道:“我一个姑娘家,到你家做客,是不是不太好?”
秦煊一愣,糟糕!他把这茬忘后脑勺了!
宋辞君笑眯眯的,刚要婉言谢绝,忽然听见秦煊懊恼的嘀咕:“怪我糊涂,忘了姑娘你如今女儿身,只记得昨日在狱中你谈及来自辽州,我书房中恰好有几张当初兄长送的辽州书画,还想着给你看看,是我失礼了,姑娘别介意!那我差人送姑娘回家吧?你等我去叫人。”
宋辞君微怔,秦煊的兄长,不就是秦越?!
她猛的喊住秦煊:“等等!”
小伙子,没关系,朕可以女扮男装去你府上玩耍的呀!
听说宋辞君愿意留下做客,秦煊很是高兴,正要上前迎她下车,前面的车厢内忽然传出蔺琰低沉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