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级藏在两只膝盖中的脸是笑着的,像在说一件很值得兴奋的事。
“法医说,他是三天前走的……你懂我的意思吗?就是被发现时,他已经走了三天。他有个儿子,有儿媳妇,有个高高中的孙女,但却死了三天才被知道。好玩吧?”
她越若无其事,在夜色中逃逸而至的灯光越让她的笑显得清晰,我越觉得心悸。
“你,以前,和别人说过吗?”
“和谁说,为什么要说?其实,祥安小区的老人都知道他死得惨。他是突发心梗走的,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祥安小区?”我心跳急促,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
“是啊,祥安小区。在我爸像读书的时候,他们都还住在祥安村,后来整个村子被拆了,祥安小区是异地安置区。那一拆,我们家从农民变成了城市人。我爸成了拆二代,我是第三代。”
“挺好的。”
“好啊。这是多少人羡慕嫉妒恨的命运。但如果我们依然住在村子里,我相信我爷爷不会那样死去,可能我们全家都住在自建房里,而且邻里相知,不会有那样凄惨的事情。”
“嗯。”
她不再说话,她仰起头,痴痴地看着夜空。过了一会,用手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当你想要哭的时候,一直要高高爷起头,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嘻嘻。”
我心里一阵发酸。但又觉得她挺幸福。我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她顺势把头偏向我的手,我在自然受力间,手掌心在她的头发上摩擦几下。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心情,这样的往事,应该跟你男朋友说。”
“切,我才不说。”
“我和你在这里坐这么久,会不会被排着队追你的男生发现,然后一会被围堵或者偷袭?”
“说什么呢,你。”
她给了我一拳,我也确信她可以不必再仰头止泪了。
“哪有什么男生排着队追,都要大三了,不知不觉已经活成了师姐,活成了别人言传意会的风言风语,特别这次和李婷去当车模,基本上有了别人不敢逾越的护城河。”
她这痴怨却让我觉得有趣。
“听起来小蕊是渴望被追啊?”
“切,谁还没被追过。姐不是万里挑一也是百里挑一的品种。”
我只好陪着笑。她又调了一下坐姿,整个身子朝向我,肩头靠在椅背上。
“你会怎么样去追一个女生?”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不能让她把火往我自己身上引。
“不如你告诉我,人家是怎么追你的?”
“有一个比较穷的,说愿意把这一辈子都给我,说我就是他的一切,我就是他的日月和星辰。然而,一个根本不知道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