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四号的后脑勺终于物归原主。
倘若四号可以交流,宋巳一定会要求四号好好鉴赏一下他特意按照纹路修饰出的花边。
走马灯熟练的跑了起来,就像是看了一个烂片,他的一生没有给宋巳的心带来一丁点涟漪。
作为一个鳏夫,四号的前半生着实无趣,浑浑噩噩了一辈子,到老为了生计,不得已做了殓尸人。
别人做殓尸人做的胆战心惊,他倒好,不但不怕,还一点不讲究职业道德。
月初发了薪俸,就在酒楼大吃大喝,再寻个暗娼掩门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如此这般三五天,薪俸花个精光。
不过不怕,经济不就讲究个开源节流,节流他不会,开源他熟悉。
等没钱了就回义庄,陈烨在棺材里摸些金银细软出来改善生活。
也就是没被人发现,不然要么被家属打死,要么被送官判他一个斩立决。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
这般豪奢的花销,终于还是让人给盯上了,盯上他的是谁呢,正是如今躺在他身旁的尸友,京城赌档名人,泼皮牛二。
要说这牛二,年幼时死了双亲,没人教导,偏偏挣扎着活了下来。
到了成年就成了这一带猫厌狗嫌的无赖泼皮,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最爱的就是平日吊着个肩膀,不干正事,在坊市上一摇三晃,夹着一双开缝不过三分的贼眼,满大街的找人碰瓷。
有钱了就到赌坊摸上几把大小,输的精光再出门开张。
官府整治过好多次,可是这牛二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关久了人也皮了,没钱吃饭或是惹了对头了,就干脆寻个小官司,进去住上几日。
这么几次下来,官府也拿他没辙。
偏偏他还身强体壮,被人套上麻袋揍上一顿,没几日他便生龙活虎,再挨个回去寻仇,真真成了个滚刀肉。
要么说善恶有报呢,这牛二命也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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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这牛二在街头卖刀耍把式那敲了几角碎银,寻了个酒家好生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手心实在是痒痒,晕晕乎乎七拐八绕,去了个平日里根本不敢上门的赌档。
这天牛二不知怎地手气大涨,一连九注,把把吃四方。
酒劲上头,他连连高喊:“今日合该牛爷我发达。”.
可是要知道,十赌九输,庄家要你这么赢,必定所图更大。
果不其然,一连三把,不仅把赢得全吐了出去,还倒欠下了根本还不起的巨额赌债。
一阵冷风吹来,牛二打了个寒颤,发昏的双眼清醒了。
一圈人贼笑像极了他平日里走在街上看肥羊。
“要么拿钱抵命,要么用命还钱。”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