蔼的语气:“你爱兵如子,我是知道的。可我且问你,若沙匪真的围了上来,咱们哪个能逃掉?孙福难道又能幸免?”
郭平迈上一步,张嘴要说什么,被郭司马一眼瞪了回去。
“是。”陈安低下头,叉手行礼。
待他抬起脸时,眼中只剩下冷峻:“速速打点行装,出发!”
众人沉默而快速地行动起来,行李驮上马背,迈步最稳当的那匹牡马卸掉了鞍鞯,孙福被小心翼翼地绑在它背上上。
“这肥狗怎么处置?”有人用脚尖踢了踢那个躺倒在地的粗嗓子沙匪,此刻他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东西,动弹不得。
“带着他,有用。”陈安紧了紧身上束带,接过了马鞭,带头迈进了门外呼啸的沙暴。
马队转过烽火台,向东而行。黑暗中,沙粒被风卷起,无处不在,扫在脸上隐隐作疼。
曹正抱住石娘,小心地轻拉着缰绳。夜黑风急,为防走散,他们被安排在队伍靠前的位置。
回头看去,队尾的马头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耳边,风声呜咽哀鸣,片刻不停,与笼罩一切的沙雾结合在一起,既让人紧张,又把人拉入诡异的迷茫。
胯下坐骑,以一成不变的节奏上下颠簸。高高低低的沙丘,麻木地延伸至视野之外,简化成黑白线条勾勒的模糊轮廓。
马队沉默着。
但曹正胸中,却激荡起伏。
他一遍一遍回味着沙匪的供词。
胖沙匪口中的“何头领”,是否就是害死石叔的疤脸?
如果是!
他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头顶,双拳攥紧,指节间喀喀作响。
风沙更大了。
前方风中,忽然现出一骑马,是派出探路的哨马回报。
“怎样?”陈安轻勒马头。
哨马上的安西汉子靠过来,在风沙中眯着眼睛,略有些狼狈:“前面安静的很。那匹马八成跑远了,没叫沙狗发觉。”
陈安抬起头看向模糊的远方,颧骨的线条仍旧刚硬。
“还是要当心。”他简单地吩咐一句,让哨马转向马队侧翼。
如今人手紧张,零星派出的哨马只能算是聊以**,谁也摸不清哪片沙丘后藏着窥视的眼睛。
曹正看向陈安盯着的方向,目力极限处,黑暗中模糊矗立着一座格外高大的阴影。
那是出发前陈安提到的小山,也是沙漠与草地的交界处,到了那里,就算进入守捉城的边境了。
或许,借着风沙的掩护。他们今天有足够的幸运,能够活着摸到山上的石头。
队伍继续沉默地快速移动着。胯下逐渐疲累的马匹,喘息声粗重起来,唇边的白雾刚喷出来,转瞬便被风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