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累了,连这种替敌人着想的逻辑都给推导出来了。
他不再说话,而是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倒头就睡。
他没有力气再去过问还被包围着的墨家众人。
也没心思问邹云,她用了什么香,房间里的味道真好闻。
不过,他才打了个盹,便被董慎的求见给叫醒了。
董慎回来复命,带回了抄录的纸铺销售记录。
田瑭拿起来仔细查阅,而后勃然大怒!
一次卖纸超过百张的记录,只有一条,是四句书院!
三百张纸!
别的地方田瑭可能不清楚,但作为极度重视教育的四句书院院长,书院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田瑭不知道的。
书院大规模印制书本还是去年年底的事情,为了节省印制成本,田瑭安排印制了足够两年使用的量。
所以,短时间内,四句书院根本没有如此规模的纸张需求。
“是谁通过书院买了这么多纸!”田瑭把销售记录直接摔在了地上,怒不可遏地喊道。
“据书院采办交代,他是受一位朋友的请托代为购买的,因为书院经常去纸铺买纸,所以走书院的渠道能便宜不少钱。”董慎自加入田氏商社以来,还从未见大东家发这么大的火,连忙禀报道,“采办的那位朋友是个灯笼商,名叫马汮,和别家不同,他家不做布灯笼,只做纸灯笼。”
“马钧?”田瑭瞪大了眼睛,“他倒是处处留了痕迹!”
“请东家过目。”董慎双手呈上一份采办文书,“这是采办和马汮之间的纸张采办字据,因为所涉金额太大,两人才立了字据。”
田瑭接过字据,只见落款是两个娟秀的隶字:“马汮!怎么是马汮!”
“马钧!马汮!”田瑭念叨着这两个读音完全一样,但用字并不相同的名字,联想到了之前酒楼老板说的“女扮男装”。
钧乃金属之重,用作男名,充满阳刚之气;汮乃河水之柔,用作女名,充满阴柔之美。
这两人,一男一女,一起从幽州盗取技术!
偷盗这种事,也讲究男女搭配的么?
“去问问城门尉,有没有碰到运送灯笼出城的车辆!”田瑭马上下令。
刘得闻声而去。
不多时,那亲眼看着灯笼出城的城门尉被带了过来,单膝跪在一脸怒容的田瑭面前不敢抬头。
“灯笼是何时出的城?”田瑭冷声问道。
“回禀长史,大约……昨日午时。”城门尉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为什么没有拦下?”语气愈发冰冷。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运灯笼出城了,每次都会检查几个的,而且……”城门尉脸上的汗都已经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