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你是德玛西亚的罪人,但罪人不光是用死就能洗清罪孽的,蠢货!”
这个挽着长髻,手执钢枪的男人用几乎可以杀死人的眼光,瞪视着自己不成器的弟子,愤声道:“冕卫家还在瓦尔迪斯城据守,拉克珊娜也回到了高地秘银堡,那里还有加里奥……多恩霍尔德有劳伦特家在,虽然她的态度不明确,但是至少不是敌人。”
“你的国家还没有彻底沦亡,你在哭什么,蠢货!”
“哭你的怪物女朋友离开了你吗?”
“废物!”
从来和颜悦色对待自己弟子的赵信,疾风骤雨一般将‘蠢货’‘废物’的辱骂,扔在了嘉文的脸上,无情的抽打着年轻皇子的耳光:
“我现在带着你去找援军——找到之后,你就是援军的统帅。然后你要回到瓦洛兰,回到德玛西亚,把你丢掉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亲手找回来,废物!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嘉文咬牙切齿的咆哮道。
“那现在,就给我好好的吃饭!喝水!别再哭了!海面上每一滴淡水都有可能救你的命!废物!”
赵信骂完了最后一声废物之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船舱。
他抢在诺克萨斯军队包围医馆前,救下了嘉文,还有重伤的席瓦娜。在逃亡的过程中,席瓦娜毅然决然的留下来断后,并且毫不留情的对着嘉文,提出了永别。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嘉文。”
“你看到我的脸,我看到你的脸,我们都会想起哀伤之门的沦丧,想起德玛西亚雄都的今天!”
“走吧!跟着赵信将军离开这!”
“我为你断后!”
“永别了,嘉文!”
咆哮的魔龙冲向了汹涌如潮的弗雷尔卓德蛮兵,而赵信则拖着一脸绝望的嘉文,离开了自己曾经的德玛西亚雄都。
他清楚的知道,年轻的皇子正在经受人间最为惨痛的煎熬——至亲因他死去,挚爱为他断后,常年谆谆教导他的师傅,拖着他的手离开了火海。他没办法抉择——陪席瓦娜留下,会拖累赵信这个死忠的臣子;随赵信流亡,会背弃自己深爱的女人。
“人总是要独自面对一切的,嘉文。”
赵信手执长枪,伫立船头,听着船舱里传来的野兽一般进食的声音,眼中闪过了一缕唏嘘:
“师傅能做的,就是站在你身边而已。”
远方的海雾当中,隐隐约约有着陆地的影子。
那是艾欧尼亚!
赵信曾经求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