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几级台阶后,再推开屋门,浓浓的墨香扑鼻而来。
江凡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正对着屋门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画像。
那副画像留白处极多,在大片留白的右下角则描画着一个男子的侧面像。
那男子背着双手举头望天,通过侧面来看,和大先生陈咸的形象十分相似。
匆匆看了一眼,江凡不敢过多观望。
转头看去,他在屋内侧间看到了大先生陈咸的身影。
此刻,陈咸恰好在一方案几上,执笔描摹着什么。
他看起来十分清瘦,一身洗到发白的灰袍子穿在身上,活脱脱一个教书匠的形象。
若不是他梳理得一丝不苟,再加之面情严肃,给人不苟言笑的观感的话,只怕丢在人堆里与那些屡试不第的落魄老秀才没什么二样。
江凡不敢迟疑,毕恭毕敬走到了案几前,执弟子礼。
“大先生。”江凡作揖道。
“嗯,来了就好,先等我一下。”
陈咸轻轻应了声,头都没有抬起。
江凡目露诧异,看着陈咸所描摹的对象,居然是一盆子水。
起初他疑惑不解,甚至是惊愕。
但当他看到陈咸将沾染着墨汁的笔尖,轻轻触碰到水中的一刻,他登时瞠目结舌。
因为,那笔尖遇水,居然没有化开。
墨色好似全都被锁住了一般,没有丝毫外泄。
水盆中的清水依旧是清水,不见浑浊,不见污染。
只见陈咸手腕挑动,提笔行书间,水中快速有一个字成型。
待他抽出毛笔,江凡才看清那个字,居然是个陈咸的咸字。
“难道大先生如此自恋?”
这是江凡在心底的第一反应,不过转瞬他就否掉了这个念想。
“你看这个字如何?”
陈咸轻声问道,依旧没有抬头。
他好似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作品,目光久久凝视,心无他物。
“写得好,笔力遒劲,银钩铁画,简直是笔下如有龙蛇游走,惊四方风雨,镇八方鬼神,大先生之才如……”江凡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他发誓,自己历经两世从未如此赞誉一个人,他把肚子里那点本就不多的墨水全然用上,全然加诸到了陈咸身上。
甚至到最后,他仍怕溢美之词不足够,心思电转间多加了这样几个词语。
“大先生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文成武德,一统墨林……”
岂料,这些个词语还未说完,陈咸便抬手止住了他。
“我不爱听这些话,你也莫要违心说。”
陈咸终于抬头淡淡看了一眼江凡,旋即又低埋了下去,盯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