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哪只脚,尤其那个一脸络腮胡、身材跟熊一样的壮汉。
自从进了内城,曹兑早已目不暇接,恨不得脑袋上多长几双眼睛让他看看这人间仙境似的大梁圣都,此刻望着两头看不见边际的高墙大院红檐黛瓦,口不择言:“老大,你们家可真大,这大门也阔气,就跟皇……”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江冲直接一巴掌糊在曹兑后脑勺,回头对曹显道:“你带着弟兄们跟何管事去安顿下来,有事找我问重明。”
“是。”曹显在心底默默给堂弟点了根蜡,叫你成天口没遮拦,挨收拾了吧?
江冲暗暗给曹兑记了一笔,打算等凑够了数就好好揍他一顿,进门前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江冲没点明是哪两个,但在场的都知道他叫的是谁。
江蕙还在为他给简芝让路的事不开心,噘着嘴慢吞吞地跟上,黄承锐倒是心中暗喜,他知道今天受罚是多半免不了的,但舅舅肯罚他,也说明舅舅没把他当外人看。
莫离见周傅还看着侯府门前的牌匾发呆,上前恭声道:“周公子,从前的紫竹苑已经收拾好了,若是有什么不合心意的,您只管吩咐。”
周傅忙道:“多谢莫管事。”
莫离:“您客气了。”
回到阔别已久的灵犀院,重心已经把洗澡水准备好了,江冲被莫离强行拉去沐浴前只来得及吩咐叫两个小熊孩子好好在书房反省。
进门的功夫,已经足够章俊从江蕙的护卫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捧着账本对熊孩子们爱莫能助地摇摇头,“二位还是站着反省吧,说不定能减刑。”
黄承锐连忙站起来,江蕙一脸委屈,“一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帮那个坏蛋,他还是我哥吗?偏要坐着,就让他罚好了!”
“……”人家兄妹间的事,章俊也不好说什么。
大约两炷香时间,江冲换了身柔软的淡青色缎袍回到书房,周身未见多华丽精致,料子普通,只在领口与袖口处用银线绣了如意云纹,便将方才有些迫人的气势修饰得温和下来,整个人仿佛又年轻了好几岁,小将军摇身一变,成了淡漠自矜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看着与方才判若两人的兄长,就连江蕙也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承锐,你说。”江冲端起茶杯润润嗓子,靠着椅背由小侍女给他擦干头发。
黄承锐是跟着母亲江妍入京投奔舅舅家的——他父亲是个混球,生在富贵之家却不知上进,最拿手的本事是吃喝嫖赌,祸祸完分家所得的家产不算,还勾结娼妓出身的妾室算计他母亲的嫁妆,被自己识破后居然意图拿家法和孝道来逼迫自己和他同流合污。
黄承锐没有犹豫,将自己所知一切告知了母亲,并提议上京请求舅舅家做主,本以为向来懦弱的母亲还要犹豫很久,谁知母亲一边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