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老爷在世的时候,也曾是宣慰司一个不大不小的吏部主事,但他在位的时候,仅恩泽了自己的女儿嫁到了宋家。便急匆匆地离世了。
可怜韩老爷连宣慰司里面铺的是什么地砖都不知道,韩家就失去了最体面的官老爷,只有韩老爷作为员外郎勉强撑着韩家似有若无的面子。
如今这韩家唯一的靠山就是与宋家的姻亲关系,可韩氏嫁的男人并不得势,能得到的帮衬也不多。眼下连松港的傻子都知道宋家下一任家主将会是宋七少,不管是谁有幸能攀附一二,那都是风光无限。
韩家也不知道烧对了哪一柱高香,这尊菩萨竟然真的登门拜访,还把叶家也叫来了,这下子即便攀不上宋七,那借着东风攀一攀如日中天的叶家,那也是好的。一想到这里,韩老爷真的觉得比自己娶小老婆都带劲。
可谁知道这宋七少却远比自己想得冷傲,自己身为长辈都被他活活晾着,满屋子的人都好腊味,仿佛排列整齐挂着等风干增加滋味。
韩老爷扫了一眼站着的众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很是尴尬,“这………非要等她来?”
宋七少依旧原地不动。身后的少女也是漫不经心,眼光只扫向天花板。
韩老爷觉得气氛仿佛被冻住,十分尴尬,立刻对自己十几岁的儿子大喊,“如林,快去叫你姑姑。”
韩如林愣了一下,连忙答应跑去内堂的方向。
韩老爷又满脸堆笑地对宋七少说,“如林已经去叫了,要不我们边坐边等?”
宋七少不予理睬,仍是站着纹丝不动。
韩家人和叶家人也只好继续干站着,整个屋子都黑压压的一片人。
明明一屋子的亲朋好友,却没人敢说一句寒暄的话,都齐刷刷鸦雀无声地站着,房间里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韩家庭院中花草并不少,平日里蝉鸣鸟叫也不间断,韩老爷一向觉得这些声音烦人,但此刻他却恨不得跑到外面池塘拎一只青蛙出来,捏得呱呱叫,好好打破一下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众人都默默低着头,忽然有个人呼吸声大了一点,引得大家都纷纷侧目去看,发现是叶家叶郎。叶郎见到众人的目光,赶紧屏住呼吸,气都不敢喘。
叶郎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可怕的场景,就好像有一把寒气逼人的剑悬在头顶,又像是被两个恶鬼绑住要送他去阿鼻地狱。
威压和肃杀之感,就像是一个雪团,被强塞在了每个人的衣领里,而这一切都来源于那个男人——宋七少。
叶郎只觉得父亲的叮嘱实在是多余,有这样的人站在面前,自己别说是夹着尾巴的哈巴狗了,做一只蚂蚁都怕自己太张扬被看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长得像一整年。
众人简直像熬过了十几个轮回一样,终于等到韩如林和韩氏走过来,纷纷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