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了城中,张莫鱼从车窗望去,原先一尘不染的青石板街道都变得脏乱不堪,百业萧条,一点生气都没有,仅有的行人走在路上也是神情紧张。
张莫鱼看到远处一个蒙面少年提着一个包裹跑着,后面有一个老妇人在后面追赶,边喊边叫着“来人啊,有贼!”
那少年一边跑一边看后面老妇人,躲避不及,撞在了张莫鱼的马车上,倒在地上,蒙面的布也掉下来,张莫鱼发现这人如此眼熟,那少年也扫了他一眼,又立刻拾起包袱逃走了。
等那老妇人和少年都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张莫鱼才记起那人就卖春姐弟里的水蚕。
张莫鱼一声叹气,虽然是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他却还是给对方找借口,也许是真活不下去了?
他抬头望去,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黄底红字的符咒纸,有的人家特别夸张,贴的整个门都是,远远看去像是一大排黄黄红火的蝴蝶在随风舞动。
一路上还有很多人在烧黄纸,张莫鱼问马夫这些是什么符咒,马夫告诉他这是羽仙教发的平安去病符,一张就要四个钱,如果入了教,一张就两个钱。
张莫鱼算了算,“那入教的人岂不是可以自己买符再卖给别人换差价?”
马夫说,“就是因为都这么想,所以好多人都入教了。以前入教还有鸡蛋,现在都抢着入。”
张莫鱼问马夫为什么知道得那么多,马夫说自己小舅子因为会画画,现在就在教里面专门画符咒的,还送了自己好多,但都是小舅子自己画的了,他压根就不信这玩意。
张莫鱼听了觉得有点好笑。
路上又走过几辆向城外走的板车,虽然盖着一块粗布,但张莫鱼从形状上能看出下面是人的形状,只是这些人在粗布下如同货物一样不会动。
路过柳莺巷口的时候,巷子口被一条刺马看到有好几个壮丁拉起一条白线,这些壮丁都蒙着脸,穿着统一的衣服,手里还拿着刀。白线里面的有几个女子满脸绝望地看着那些壮丁,像是祈求要出去。
张莫鱼又问马夫那是怎么了,马夫说已经是第二条被封的烟花巷了,柳莺巷住得都是皮肉生意的贫家女或者是教坊不要的老官妓,最近里面风疹的人越来越多,被宣慰司直接封了,不准进出,听说每天就给一篮子大饼和两桶水,让她们自身自灭,要是死了就抬出去烧掉。
张莫鱼看到那些女子或美或丑,或老或少,无不是悲泣绝望的目光,顿时捏紧了拳头。
一路走来都不是什么好风景,每隔几条街就有人卖孩子的,小小的男孩女孩头上都插着草标,卖孩子的年轻母亲,一边亲吻着孩子,一边给自己头上也绑上稻草。
让他觉得恍若隔世,昔日繁华的景象就好像是昨天的记忆,怎会忽然变成这样。
马车将二人送到了青鸟巷口,他走到红叶的庭院,记着奔过去看红叶。穿过竹桥和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