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路奔到暖阁,却看到红叶松松地挽着头发,正披着一件衣服坐在地榻上仔细对着账本,一边拿笔记着些什么。
张莫鱼又惊又喜,惊的是红叶骗了他来,喜的是红叶并没有像他像的病入膏肓。
“你没病啊……”
红叶看到张莫鱼来了很是高兴,连忙合上账本呼唤。然后起身迎接他。
走近了他才发现红叶额头上都是汗珠,发丝都黏在了眉毛上,也不如先前那样顾盼神飞,倒像个病西施,衣服也不像之前齐整,就穿了一身睡袍。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棉白衣。
张莫鱼再看玉露时,她已经用白布蒙在了脸上,将一碟茶食恭敬地送上,又立刻离得远远的,张莫鱼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红叶按住,“是我叫她这样的,这病很麻烦,还是别叫她也遭罪了,咳咳……”
张莫鱼很是难过,他过去扶住红叶,“都是我害了你。”
红叶摸到张莫鱼的手像是很安慰,紧紧挨着他拉他坐下。
“我还以为你已经高烧不退,急着叫我来打针呢。”
红叶浑身无力只能半靠着张莫鱼,“我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对,就想叫你早点来看我,等我昏了就看不到你了,那多可惜……”
张莫鱼发现她病了像换了一个人,语调都软起来了,像个十足的小女人。他怜惜地去捏捏她的手,十指紧扣住。
“红叶,我很担心你的病。这病太可怕了,你都不知道我刚在路边看到的惨景,卖孩子的卖孩子,烧死人的烧死人,还有被圈起来等死的烟花女子,还有打家劫舍的,我都不认识松港了………在这样下去怎么办………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红叶听了话若有所思,“再这样下去确实不行,如果再这样下去百业萧条,今年的岁贡要交不上了……”
张莫鱼不太明白,“什么是岁贡?”
红叶咳嗽了一下,跟张莫鱼解释道,“新罗是四海通商最便利之处,也是大秦最肥的税羊,大秦每年都要抽从新罗抽重税,名叫岁贡。还定下规矩,今年收不齐的,次年加三分利补交。松港是新罗最大的税头,假如人再一批批死下去……今年交不上税,拖到明年,只怕整个新罗从上到下都要脱一层皮,几个大世家也要日子难熬了……”
张莫鱼松开了红叶的手惊讶道,“我在和你说人要死了,你怎么还在算缴税?”
红叶皱眉道,“这难道不是一回事吗?人死得越多,活就越没人干,产业和生意就越做不了,那欠的税就更多更重,大秦使压宣慰司,宣慰司再压大世家,大世家再去压小世家,官吏压商,商再压民……一层层下去,到时候只怕死的人会更多。”
张莫鱼有些气愤,避开红叶拍桌道,“难道就不能先从根子上把民救好吗?如若大秦能免去一些税……宣慰司再把民众安抚好,想办法平复疫情,老百姓养好了,何愁以后没有税收?这个节口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