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莫鱼坐下,然后认真地看价目单。
“我听说你是第一次来松都,这顿饭我来请。”
张莫鱼想到老金说过,此人克勤克俭,大约是在找价目单上最便宜的菜。
果然,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对来点菜的小二说,“我要一碗素面。”
然后他看向张莫鱼,“听说这里出名的是野鸡羹,你要来一份吗?”
张莫鱼想起自己的前世,知道如若拒绝,反而对这样自尊心极强的人是极大的伤害。于是摇头道,“我热孝在身,也吃一碗素面就好。刚看隔壁桌的素面,样子很不错,比松港的看着精致许多。”
那年轻人看着张莫鱼素白的腰带,微微凝起凌厉的五官,速又放开,“嗯,那看来今日水酒也是吃不得了。可惜了,我在松都也没朋友,今天碰到你,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本来还想可以一起喝一杯。”
张莫鱼听他说得如此可怜,给两人的杯子都满上了茶。
“实在对不起了,我实在是热孝在身,今天以茶代酒吧。”
那年轻人也不再勉强,用茶水跟张莫鱼碰杯。
这是正好有个小二端着一盆花生路过,张莫鱼闻到香味便多看了两眼,那年轻人看在眼里,于是跟店家也要了一大盆花生。
那年轻人掏出手绢帮张莫鱼擦了擦筷子,“虽然热孝,只能以茶代酒,但花生总还是能吃的。”
张莫鱼莫名对这个朴素的年轻人很有好感,“小张太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张莫鱼。”
那年轻人腼腆地笑了笑,“别叫我小张太直了,真是羞得我无地自容,我叫于泽诚。你叫我小于或者泽诚就好。”
张莫鱼一囧,原来他就是于泽诚啊!这名字……让他忍不住往那方面想啊。
他昨天也就是随口一说,讲道理,人家是寒门贵子,当个官不容易,犯不着做那杀头的事情,幸好宋七和张太直好像也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等那个碧螺和张太直验查完账本,也就没啥事了。
他想起昨天的靴子,于是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这么巧,你是小于,我也是小鱼,我们都是小鱼。谢谢你昨日的靴子,往后我们都在户部,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辛苦你多带带我了。”
于泽诚笑了一下,他笑得时候有一点憨味,“昨日看到你我也开心,想着也许终于能有一个朋友了……”
张莫鱼不明白他为什么把自己说得如此可怜,“你在户部那么久没有朋友吗?我看里面年轻面孔也不少,比如小汪大人也很年轻。而且他那天还笑我是靠父荫的无能子,你既然有才干,他应该对你也是另眼相看的吧。”
于泽诚垂着头轻笑一声,“你说汪蒲鸟啊……他……只不过是喜欢能帮他干活的狗罢了,他自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清高至极,谁都看不起,谁都不配跟他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