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少言在门口守夜,今天他实在是累得够呛,又御敌于生死之间,又是带着汪蒲鸟坐船来松港找父亲,还要守夜,虽然他正直精力体力最好的年纪,但终究也不是铁打的,终于靠在大门口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人正在给他一件男式大衣,睁眼看,是一个戴着孝冠的秀气小姑娘。
金少言想起来,这是张太直的女儿,之前大厅里宾客乱作一团也是她站在椅子上大喊指挥稳住了场面。
也是她说出了扑鸟摸鱼的金句让他忍俊不禁,没记错的话,这是他今年第一次发笑。
他看了一眼天空。
上弦月。
此刻还是上半夜,离天亮还很长。
“你不睡?”
张闻歌离开他,往灵堂放棺材的方向走去,说道,“明日棺材才落葬,我要陪我母亲最后一夜。”
金少言看看四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再看了一眼门外,城防营补给军,也在轮流放哨休息。
他拿着手上的男式大衣看了看,分不清是她父亲还是她兄长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衣服上好像留着她的手温。
他本不应该离开大门口,他从来不是一个玩忽职守的人。
可一种奇异的感受推着金少言走进了灵堂,他发现她点了很多蜡烛,十分明亮。这戴着白色孝冠的少女就在这烛光掩映下认真地缝着一双绣鞋。
“怎么没有下人?”
张闻歌抬头看了看这个年轻人,但不一会还是低头翻了翻针线篮里的绣线,“留宿的客人太多,需要多点人手伺候守夜。”
金少言点点头。他歪头看看那小姑娘手里的鞋,其中的一只已经做好了,淡紫绸面上,用黄罗缎剪成的牡丹花样做的叠拼样式,很是精巧细腻。
“你做的?”金少言从来没看到这么精致的手艺。
张闻歌没有停下手上的活,但还是礼貌回答他,“嗯,就差一点点了,明天下葬前能赶出来。”
金少言看到那棺材皱眉道,“可钉子已经钉上了。”
张闻歌指了指手边一个樟木小箱子,“明天下葬连这个箱子另外放在脚边。”
金少言这才发现这个打开的樟木小箱子里还有好多漂亮的绸缎衣服。
“绣得很好。”
张闻歌嘴角挤出一点无奈的笑来,“她生我养我,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报答她了。”
金少言微微点了点头,“你很孝顺。”
张闻歌这才抬头看这个少年,发现他虽然看着很和善,但是表情却总是很严肃,仿佛欠了他几百万的账似的。她继续认真做着鞋子,微微一笑,“人如其名,话少。”
金少言听到“人如其名”,一下子又想起了她之前说的扑鸟摸鱼,忍不住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