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贪又蠢又脚踏两条船,早晚翻在阴沟里!”
“我宁可你恨我一辈子!也不能让你被这家人拉着当垫背的,闻歌……不值当啊!”
闻歌终于回瞪着父亲,像是听进去了话。
“所以藏海跟居山野断绝关系是真的?”
张太直点头,“是,就连藏海氏龙再川那个残疾都知道事情轻重!宝卿还跟梦游一样,她年轻的时候明明是脑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可自从嫁了人,就一路傻到沟里去了!”
闻歌有些担心害怕,“那你为什么不劝劝他们呢?”
张太直更生气了,“劝,也要听啊!我说居山野正好盘踞松原北山靠着百济边境,要么全家投诚百济,要么就跟龙三先断绝关系,日后看局势而定,怎么说都不听,我说那再不济也要把露白潭龙氏收拢过来,这样便可以跟松原西山的虞阿山一样稳立不倒了。不听,还是死活不听,云淡风轻地说总归是姓龙的,无碍,无碍。这样的人家,我怎么舍得把你交给他们!他们要死自己死,凭什么拉我女儿陪葬!”
他又恶狠狠地关掉了一个箱盖子。
“真喜欢,那就入赘。就当给你娶个丈夫,我闻人骥养得起!就算将来有变,我把你们一起接回大梁安排就是了。可龙家人自视身份高贵,到底也不肯。”
张太直又关掉了一个箱子。现在屋里只有两个开着的箱子了。
闻歌低下了头,她不得不认可父亲的苦心,易地而处,她也难免会这样抉择。
“真嫁给他,还不如嫁给宋七,宋七的生母好歹是大秦郡主,身份高贵,加减乘除也算门当户对。而且,你莫要看宋七行事作风嚣张跋扈,他在要紧事情上从来都是小心谨慎,进退有度。对你又真心求娶,三番五次送厚礼,态度恭谦。嫁给他荣华富贵倒是其次,至少能保你一世安乐,我当时倒是真松动了,假如一辈子留在新罗,你嫁他倒是真不算委屈。”
“可那时我已经下了回大梁的决心,你又那么不情不愿,也就作罢了。”
张太直叹气,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对不起宋七父子。
而闻歌想起了那日在宝君庙的谈话,微微蹙眉。
东食西宿,她现在回想,这真是个不坏的提议。
“我知道你喜欢一舟这样的,所以托人细细去查过,东方家那孩子很温厚,长得也秀气好看,琴棋书画皆通,最要紧是性情稳重。回大梁后,我先安排咱们两家来往一段时间,你看了以后再骂我也不迟,好不好?”
张太直说得唾沫星子都快干了,他真的很久没说这么大段大段的话了。
闻歌用力捏着一把金签,直到在手掌里烙出深深的印子才松开,她还是不敢相信他的父亲竟然为她想了那么多,准备了那么多,还看得那么长远。
“好。”她还是像昨天一样轻轻地温柔地说出了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