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
李氏看着怀中的男婴,虚弱地笑笑,有气无力说道:“阿婆,麻烦你托人告诉春生一声,就说我生了,是个带把的。”
袁春生当时正在三十多公里外的杨家村给人箍桶。
他原来在镇上一家瓦厂当泥瓦匠,后来跟人学会了箍桶,就走乡蹿村给人箍桶,有时两三个月都不会回家。
袁春生对人诚恳,箍桶技术又好,所以从来不愁找不到活干。
稍微有点积蓄后,头脑灵活的袁春生在离家二十多里的马场镇上租了间店铺,开起了一家土布店,当起了小老板。
布店只有两开间的铺面,前面一间算是屯布的仓库,临街搭起几块铺板,算是柜台,后面半间算是寝室兼账房。
开起布店的他盘算着赚钱后在老家另起几间土房单住,也免袁德生时常占他媳妇的便宜。
修房子的地他请阴阳先生选好了,就在村东头那株老槐树下。
但算路不跟算路来,就在他布店开业不久,色泽鲜艳、工艺精美的洋布在滨海通商后涌入村镇,在外商和本地奸商倾轧下,像袁春生这样的小商人终日战战兢兢,苟延残喘,随时都有破产倒闭的可能。
袁春生的布店规模小,缺乏资本,加之又不善经营,有时两三天都开不了一次张。
李氏指望不上他接济,只能靠帮人浆洗衣服糊口。
有时,禽兽不如的袁德生看她可怜,也会给她一些抢来的东西。
当然,她得用身体来报答袁德生,不然他就会激约一帮狐朋狗友到她的屋子里喝酒、赌钱……对此,袁春生却敢怒不敢言。
所以,接到孩子出生的消息后,袁春生的心情并不像我们在医院产房外看到的那些焦急中带着喜悦的父亲们,作为初为人父的他,首先考虑的是吃饭问题。
“袁家一二三四号都有了,那就叫袁五号吧。”袁春生对报信人说。
李氏听到这个名字后不觉苦笑了一下,别人不知道这名字的含义,但袁春生那点心思自然瞒不过她——孩子是袁家的种,而且不是他的,所以他乐得好人做到底,顺了土匪袁德生的意,就起名叫五号了。
但她不会想到,多少年后,就是这个名字叫袁五号的孩子,竟成了独霸滨海黑道、威镇海外的大流氓。
他们怎么敢有那么高的奢望呢?
他们只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有口饱饭吃,长大了能娶个能操持家务又能生孩子的媳妇,把袁家的香火传下去。
然而,很快一场灾难就摧毁了他们卑微的梦想。
袁五号长到两岁那年,袁家村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庄稼颗粒无收。
米店关门,布店倒闭。
接着又闹起了瘟疫。
灾年蓬瘟疫,十室九空,饿死者和病死者满目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