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印。这是东厂要开始收人了,就连老天爷都悲愤无常,汹涌波涛的浅灰色乌云里,似有精光火石的闪电亮起,接踵而至的,便是那沉闷的冬季滚雷声音。
领头骑士一跃从马匹上跳下,拉整好身上的深黄色内使宫人曳撒,其表面绣刺的金蟒祥云图案似乎是以无声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个来自二十四衙门里的太监,他的权力并不比东厂其他人低多少。
正眼张望着门头上的牌匾,上面笔锋苍劲的书写着“北京锦衣卫都指挥司”几个古朴繁体汉字。太监饶有兴致的摸了摸自己头上双拱形半圆黑丝乌纱,似乎犹豫了片刻才提起脚往里面走去。
四个穿着深红色将校战裙,身披银白色齐腰甲的军士一把推开锦衣卫衙门的大门。太监大跨步越过门栏,整个人精神雄壮,走起路来虎虎生威。就连两旁的火盆都随着太监黑色披风的掠过,飞带起点点火星,飘飘扬扬于冷空之中,最后绽放了亮丽的光芒落下。
徐麒转身过来,看见这太监心里亦有些紧张。这个人徐麒是知道的,他名叫刘志愚,在司礼监里官任秉笔太监一职。且看腰带下左摇右摆的洁白色象牙腰牌,上面以阳篆大字写着:“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
“锦衣卫指挥使何在?”刘志愚走到衙门内看到空无一人的大厅,稍有不满的询问起声音。那些校尉和力士,早就被东厂太监的这股气势压倒,哪还敢上前说什么话,只能远远的躲在后面偷看。
“禀提督,按日辰来算,各指挥使今日不在衙门当值。”徐麒慢慢走到刘志愚身后,略微弯下腰杆,拱拳说出实情。
刘志愚对于这样的回答很是不满意,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淡淡说道:“不当值?那他们能去哪里?京城里百姓丢了孩子,为这事皇上都急的吃不下饭,这帮饭桶还能去哪里撒野,教坊司?还是某个角落里不知名的窑子?”
刘志愚的这句话,引来军士们的阵阵发笑。那些躲得远远的锦衣卫官兵,对此也只能咬牙切齿的忍耐,脸上不敢有丝毫的不悦神色。
“提督大人,指挥使确实不在衙门里。若有什么事情,下官可以转达。”徐麒依旧弯着腰,说了这句话。刘志愚饶有兴趣的回过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说道:“把头抬起来,让本督好好看看……”
徐麒慢慢直起腰杆,现在刘志愚才看得透彻。东厂提督先是诧异神色,而后脸上慢慢露出微笑,又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定国公的血亲。通政司的公文你应该早就收到了,就不用我多讲了吧。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此事要是办砸了,难免会引起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不愉快。”
“提督大人,徐麒必定全力以赴,不负皇上所托……”
在徐麒说完这句话后,刘志愚又来到他的面前,盯着徐麒的眼睛说:“皇上年少有为,博览群书又有革新万象的气魄,是不可多得的中兴之主。皇后娘娘又宅心仁厚,仁慈百姓,怎么做就不需要我多交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