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翩翩尽力将自己的身形藏于黑暗中,沿着高墙,擎着油灯,在以火苗为圆心的方寸烛光中踽踽独行。
在风声的吹拂之下,瞥见庭院间围拢着篝火谈天的家仆们。她在门帘后探出个脑袋,想试着趁人不注意溜出院子。刚要迈开腿,就感到小臂被人用力牵扯了一下。
裹在汗巾下的小脑袋瓜根本做不出反应,直接跌入身后之人的怀抱,她下意识就要惊叫出声。
“非……”非礼啊。
话还没说完,就忙被一个柔软的吻堵了回去。她举着油灯的手慌张地晃了晃,头晕目眩之间她举起油灯往那人脸上照了照。
冥冥烛光之下,是图特忘情的脸。他绵柔的吐息轻轻往她面上一拂,松开唇的刹那间,在暖色的烛光之下缓缓抬眼,在一双深邃眼眸里映见她惊讶的表情。
“非什么?”他勾起笑意,压低了嗓音凑在她的耳畔。
简单几个字却像富有节奏的鼓点,敲打着她的耳膜,酥酥麻麻的触感里抽走了她的感官。
“没什么……”她捂着耳朵,痴笑一声。
“怎么逃出来的?”他握住她那只挑着油灯手,往下压了些许,让烛光黯淡下来。
陆翩翩得意一笑,勾起挂在腰间的钥匙,轻轻晃了晃,让钥匙间发出玲珑脆响。
“厉害。”他加深了笑意,也从腰带间摸出一枚钥匙。
“哪儿来的?”陆翩翩惊喜问道。
“还是不说了,”图特嘴角笑意僵了僵,收回钥匙的时候补充道,“怕你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陆翩翩不解。
尽管他们已经尽力压低动静,这一番小动作还是被院中的人敏锐的捕捉到。远处的谈笑声变得稀稀落落,有人正举着火把试探着靠近。
图特见状忙从陆翩翩手里拎过油灯,用力砸向地面,不过是咔嚓一声,琉璃灯碎,灯油透过裂缝溢了满地,黯淡烛光一瞬间张扬起来。他摘下她裹在头上的汗巾,扔进肆虐燃烧的火焰中,更为这把野火填了一把料。
“走。”他面不改色,牵起陆翩翩的手就回头奔跑起来。
对于这所府邸的记忆,已经是他幼年同父王游历下埃及时所留下来的。彼时的他就借住在舅父的家中,同温尼格一起渡过了一个漫长又充实的夏季,上房揭瓦闹得全府鸡飞狗跳都不在话下。
凉风迎面吹来,面对着宛若记忆里的墙壁走廊,恍惚之间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那一幕。图特怅然着回首,好像还能看见奔跑着跟在身后的侍女。
温尼格见他突然驻足,便停在不远处,疑惑道:“怎么了?”
感受到掌心间的暖意,发出这一声疑惑的却是一道恬然的女声。此时此刻陪在他身边的是陆翩翩,她喘着粗气,问道:“怎么了?”
他轻轻摇头,在夜色中看见了逐渐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