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南北的水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尼罗河,这是去北方最便捷的交通方式。但考虑到到图特已经成了靶子,全国一等通缉对象,在旁人眼里,图特项上人头可等于爵位封地以及黄金千万两。
于是他们只能放弃了水路,绕行荒漠。
眼前是这漫无边际的滚滚风沙,越过一道沙丘,还有无数道沙丘横立在前方。陆翩翩倒也挺能苦中作乐,毕竟这是她好不容易盼来的二人世界。
一男一女,一起远行,这不是蜜月之旅是什么?
她看了看身旁的图特,忍不住唤了声,“哈尼。”
“我在,”他闻声转头看向她,“怎么?”
“没事,我就是想叫叫你。”
“……”
一个小时以后。
“哈尼……”
“又怎么?”
“哎哟没事啦,我就是想叫叫你。”
“……”
是夜,他们依偎在营帐里,听风沙吹过火炭,留下一串轻微的爆破声。这里除了天与地和彼此之外,再也外人。带着暖意的火,倒映在他无垢的瞳孔。眼里还带着野兽般的孤冷,却也渐渐被滚烫的赤诚驯化,在缄默中流露出温柔。
她靠在他宽阔而结实的肩头,不厌其烦又毫无意义地唤着他。
“哈尼!”
“到底怎么?”
她给不出一个正经的回答,只是贪婪地凝视着他回眸时,眼神里包裹的暖。恰好他也一遍一遍不厌其烦,成全着她心里这点小贪念。
她摇了摇头,往他肩上一靠,“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快活过。”
“为什么?”他问道。
她曾是父母爱情的果,可后来也变成彼此事业上的一个包袱。她理解母亲的红颜薄命,也支持她父亲为了梦想而拼命的干劲。于是她便在这个世界上辗转,每一次短暂的停留都毫无归属感可言。
她就像是匆匆众生之间,一道多余的败笔。
渐渐的,她也学会了随遇而安,遇事不急不躁,被动地接收着命运带给她的一切。父母也好,哥哥也好,还有那些从未与她建立起长久关系的同学与朋友,都好像是过眼云烟,根本无法在她的回忆里留下太多颜色。
孤单和脆弱,她向来不屑面对,可但凡是鲜活的生命总有悲欢与离合。可是在漫漫黄沙中举目苍凉的荒漠中,她头一次感到安定。
如果她足够幸运,可以陪他渡过漫漫长冬,或许她也会成为某块古老石板上的角色。她感到微妙又骄傲,好像这才是她存在的意义。
幸好幸好,他们没有错过。哪怕他们之间隔着几十个世纪,却也能孤注一掷地相爱。
对于他的提问,她答不上来,就好像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一遍遍地唤他。她只是想这么做,于是她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