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启提前前往,约莫到了辰时,容与斋店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宋先生一身灰袍,见到孙启,点了点头。
“宋先生早。”招呼完,孙启进了店,打扫起了卫生。等收拾了一阵,只听宋先生说道,“到后院来。”
“是。”
后院颇为宽敞,西北角长了株桃树,初春时节,红英缀枝,煞是繁华。东北角积了堆石头,大小不一,石堆旁是石桌、石椅,桌上摆了几把刀,一方砺石。
“坐。”
各自坐定。宋先生说道:“我们店以印章和书画为业,你的书法不错,会不会刻印和画画?”
“都不会。”
“好,接下来的日子,先教你如何治印,然后再教你画画。”
孙启点了点头,认真听讲。
“治印以字法为先,你书道既精,倒是快人一步。但章法和刀法,却是不得不下死功夫。”说着,宋先生左手拿一块石头,右手执一把刀,“用刀之法,记住,意与古会。然后以意带气,以气带劲,以劲带筋。”
只见他手起刀落,五个篆字利落而现——观古今之变。孙启看着目不转睛,手腕与指的转动,刀的一冲一切,都宛如韵律,真可谓艺以通神。
“多说无益,这里有本书,这些天你便依样画瓢,将这堆石头磨平刻印,什么时候刻光了,什么时候便上手了。”说完,宋先生径自走开。
孙启欣喜接过书籍,哪里意识到任务的艰巨,迫不及待地翻看。
“《容与斋印举》?这是宋先生的印作。”他一页页地翻看,如在山**上,目不暇接,“对了,宋先生让我刻完这一堆……”他忽地想起,望着齐身高的石头,有些发蒙。
中午,孙启手指酸痛地从店里出来,仍不忘打铁铺定制了几把刻刀,一开始他还纳闷宋先生只开半天的店,现在倒是庆幸得很。在练个一下午,怕是手指都要折了。
暖阳高照,他一路踱着步回。市集里,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
“糯米丸子!软化可口的糯米丸子!”
“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咧!”
“臭豆腐,酱豆腐,李老家的臭豆腐。”
他走走停停,又买又吃,很是享受。忽而,两名穿着格格不入的人映入眼帘,他有些好奇,打量了一番。那两人一男一女,都不大,女的高,男的矮,戴着个卷布帽,一身红黑,似裙非裙,似裤非裤。在看卖的东西,都是些连根的花花草草,不知名状,还有个罐子不知装着什么。
他本着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的心态,走了过去,问道,“两位,不知这些花草是什么名?有何效用?”
那女的顿了一下,指着一株光秃秃的草,用结结巴巴的官话说道,“这是凤…尾……花。”
“开花时像凤凰的尾巴?”孙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