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声。
温筳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放下手中的笔,吹了吹纸张上未干的墨迹,将原来那本账册收到了床榻底下,却将自己抄出来的那份,混进来二姨娘送来账册之中。
才做好这些,就听房门“吱呀”一声响,梧叶从屏风后头走进来,将手里头的帖子递给温筳:“封家小姐邀小姐去吃茶。”
“封枝?”温筳接过来,粗粗看了两眼,便答应了下来,“替我换身衣服,再将这沓账册送去还给二姨娘罢。”
梧叶闻言上前来服侍,好奇问道:“小姐这是都瞧完了?”
“二姨娘本事不小,瞧着都无甚大问题。”温筳笑了一声回道。
不过看完自然是不可能看完的,她原本就只是为了警告二姨娘一番而已,哪里是真心想要管这闲事。
如今目的达到,还多得了个惊喜,温筳哪里还会耐烦再看,随意扫了两眼罢了。
.......
和缓悠远的琴曲之声从台边上传来,隔着浅薄纱帘的歌女轻弹浅唱,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封枝约见的地点竟正巧是李嬷嬷儿子的茶楼!温筳那日来得晚,又心神紧张,昏暗的烛火下什么也不曾看清,这会儿才有兴致仔仔细细地将茶楼打量了个遍。
“禾妗妹妹,来这儿。”
封枝远远地叫瞧见了温筳,便挥手示意。温筳收回打量的视线,面上露出一丝笑意,迎了上去:“姐姐好兴致。”
封枝是不耐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小姐做派的,这会儿正挑了个二楼靠窗的雅座,望出去能瞧见波光粼粼的湖面,低头又能将茶楼底下声声曼歌的卖艺女收入眼底。
因而这一声好兴致,也不算说错。
封枝挑着眉笑了两声:“我在家中实在闷得无聊,好容易借着邀了你的由头,从我母亲的手底下脱身出来,可得好好歇口气。”
温筳笑着与她打趣两声,丝毫不知她们楼顶,更为私密的厢房里,正坐着几个老相识。
浑身上下遮盖在白色幕篱底下的女子,脚步飞快地跟着茶楼小厮上了楼,直走到尽头,才从门边笔直站着的侍卫开出来的一条门缝里闪身进去。
和歌摘了头上的幕篱,跪下来请安道:“和歌见过主子。”
闻崇鸣神情不明地拨了拨边上的香炉,也未叫她起身,只凉凉地道:“歌儿啊,你说本宫这放出去的鸟儿,可还会回头?”
和歌神情一凛,绷着声道:“主子如此英武,若没了主子投食,鸟儿怕是早已丧命,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主子。”
“是么?”闻崇鸣放下手,起身走到和歌身前,低头冷冷地俯视她。
和歌被罩在闻崇鸣投下的阴影中,心神发紧,却还是答道:“是。”
闻崇鸣冷笑一声,毫无征兆地抬起一脚踹在和歌的心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