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前头出了那么一点子变故,车队到皇家别苑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好在打从闻淮卿上奏,到皇帝答应前来别苑,这里头的宫人便得了消息,一早就将屋子打扫好了,只等众人到来,便可直接入住。
坐了一路马车,别说体虚的皇帝,便是身体康健的皇后,都有些受不住,因而一到别苑,皇帝连话都不想多说半句,直接便进了寝殿。
跟着皇帝一道过来的,除了为了牵制闻崇鸣,免得叫其在京中过于无法无天,而带来的皇后之外,皇帝还将因着闻于瑾失踪,而变得有些不大正常的孟贵妃,也一道带了过来。
除此之外,便是三两个不大有存在感的宫妃。
这里头人一多,需要的地方自然也不小,因而皇帝是单独住在主殿,而未曾与皇后乃至其他宫妃同住。
温筳与闻淮卿两人将皇帝送去了主殿之后,才绕了路,往他们下榻的地方而去。
屋中一点昏黄的烛火燃起,梧叶看着铜镜中面容一点点发生变化,从陌生,到熟悉的女子惊愕地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
温筳将手中粉黛放下来,满意地将自己的脸靠近些许,朦胧的烛火中,铜镜之中映照出来的面容仿若双生姐妹。
“在别苑这几日,梧叶你要如同伺候我这般伺候她,可曾知晓了?”
温筳没有打量太久,边上院墙外头的马车已经等了许久,她直起身来,便直接将要交代的话跟梧叶细细说了一遍。
“奴婢知晓了,奴婢定然不会叫皇妃失望。”
梧叶从来不是一个蠢钝之人,她虽然不知道“罗禾妗”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般神乎其技的手段,但这并不妨碍她从温筳眼中看出些许警告。
并明确地认知到,若是这会儿她在“罗禾妗”主动将事情告知她之后,却因着她将事情泄露出去,自己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好在她打从“罗禾妗”之前在闻溪玉面前护住了她之后,便死心塌地地将“罗禾妗”当成了自己的主子。
即便,即便她或许并不是真正的罗家六小姐,她梧叶,也是她最为衷心的婢女。
温筳没有错过梧叶眼中瞬间闪过的坚定之色,以及隐隐约约的怀疑,她眼底划过一丝赞许,这便是她为何这趟出来,会带着梧叶,而不是豆沙的缘由。
并非是她更为信任梧叶,而是梧叶为人聪明却又不死板,只要她认定了事,便是有许多叫人难以相信的地方,她也能很快适应,便调整过来,变得与往常无异。
而豆沙对于她而言,虽然亦是十分衷心,可豆沙对温家三小姐实在太过熟悉,若是叫豆沙看见她这般的手段,必然会因此产生联想。
说不定,会直接看穿了她的身份。
一旦豆沙看穿了她的身份,即便豆沙能够口风严实,但行为举止之间,有时候总是会露出些许痕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