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都抓住了他,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里面充满了不安。
还不等他开口,许愿就开口了:“师兄,脚、脚下面。”
常殊低头,一具腐烂的尸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地上,胸腹处被撕开了一个大口,黑黢黢的口子仿佛一片深渊。
常殊哑然道:“原来师妹怕鬼。”
他揉了揉许愿的头,声音中透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不要怕,师兄在你身边。”
“嗯。”许愿也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但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害怕这里。
白烟继续深入,一具又一具尸体出现在他们面前,原本就在夜里,一棵棵高耸入云的树更是遮挡住了自上而下的全部光线。
她被大师兄一只手牵着,走向黑暗哭嚎的深处。
突然,他们身前那枚被层层叠叠白烟拱绕着的银戒猛的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将常殊手里的夜明珠的光都盖过了。
许愿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再睁眼时白烟已经消散了,银戒直直向地面坠去,她立刻伸出手去接。
没接住。
银戒掉在了一位貌美的女修手中,她神色痛苦地躺在地上,青衣染血,时间仿佛就定格在她死去的那一刻。
“银戒认主了,这是霓裳。”
两人将霓裳的尸身收捡好,准备找个地方先将就一晚。
谁知出了林子不远,便瞧见了一座小镇,牌坊上写了两个字:花回。
“不怪那小贩能有海生花的枝子,当是死在那里的南极修士之物。”常殊叹息了一声。
长夜过去,天色终明,林中哭嚎声渐息。
庄晏随着二人赶来了这片林子,他一言不发,眼眶却红了。
昨夜许愿跟着常殊转完了大半个林子,这里堆了上百具尸体,在郁郁葱葱的树木掩映下,无人问津。
“二师兄,节哀。”许愿拍了拍庄晏的手,安慰道。
常殊也默默将手搭在了他肩膀上,说道:“我同小师妹都查探过了,这里的修士,皆是金丹修为,甚至还有东荒之外的修士,他们的金丹,都被人挖去了。”
“此事定跟长春客栈有关系,昨夜我和大师兄听见他们谈话,言及真君。”许愿面色沉静。
常殊也眉头紧锁,对庄晏说:“此事重大,需得回报师门,此处堆积了如此之多的金丹修士尸骸,然仙府却半点不知,这些人的身份,除散修外,不作他想。”
庄晏沉默着将霓裳的尸身收放妥当,对常殊说:“大师兄,此事我会回山门回禀师尊,你和小师妹先去绛都妖门参加大比吧。”
看见两人担心的神情,他嘴角艰难扯出一抹笑:“我没事,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我会替她,”他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霓裳,“手刃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