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锥平日里虽常听老刘谈讲,但对方总是捡意气干云、恣肆潇洒的故事说来,因此他见识有限,只道拦路抢劫、杀人放火便是最惨绝人寰的事。且张小锥以为老刘叔虽然讲故事时轻描淡写、言语狂妄,但大事上从不诓他,那么今日所说虽奇,也必是真的。他想老刘叔眼睛瞧不见,别回头被恶人欺负。
老刘摇了摇头,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这事可决不准同外人说起。”张小锥重重点头,想起老刘目不能视,复又答应一声。
“我的任务,主要是监视一个人。你要不信,去看看巷子尽头编筐的那位还在不在?”
张小锥大感惊异,欲马上跑过去瞧,但恐老刘怕趁这当儿离开,复又紧抱住他手臂,半点不肯放松。
老刘无奈,停了半晌,道:“那么,你同我一道前去?”张小锥喜得拍掌而笑,连叫“好也”,片刻后又想起来问:“那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你说送朋友,那是去那位朋友的家里么?远不远、我带些什么上路?”
老刘道:“你猜对啦,是去那位朋友家里。不过他刚刚去世了,我此行乃是吊丧、送他最后一程。我很多弟兄也去那里,正好会合。这朋友住得不近,我们可要加快了,巷尾那位可是早半日便出发啦。”
张小锥“咦”了一声,原来刚说到葫芦巷尽头那位削竹篾子编筐卖的王叔,并不是信口胡诌。又疑惑道:“那位朋友是很重要的人物么?怎么大家都去?”
老刘叹道:“当然了,他这一走,江湖便大不一样。”忽而想到什么,对张小锥道,“我从前给你讲的三十六派、二十八宿、十高手和七世家,多半都会去吊唁,小锥你可有眼福了。”
张小锥听得两眼放光,复又半信半疑,便问道:“那位死去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答曰:“司徒云添。”
原来司徒云添过世,江湖轰然耸动,凡获知消息的,径赶往司徒山庄。
这些人中,有真情高义,自然也有借群豪相会、浑水摸鱼来踏一脚的。有人惺惺相惜前来拜别痛哭,有人决意趁机夺取天下第一;有人挂念老友相送最后一程,有人觊觎司徒大师身后秘籍;有人出身名门礼数做得周全,有人专凑热闹只为处处添乱。
诸君不信,且请往下再看。
却说张小锥跟着老刘赶路,怜他目盲,默默以手扶着他胳膊。这样连走三个时辰,饶是他比同龄孩子精力健旺得多,也已力气不济了。侧目看老刘时,却见他仍然呼吸均匀,步子既大,每步都仿佛迈出分毫不差的距离。
张小锥一开始问个不停,却早在一个多时辰前闭上了嘴巴,此时又欲开口诉苦。忽然身后一骑驰来,马上人中等身形,蓝紫色衣服,作武人打扮,年纪轻轻,人才俊雅。
此人从背后赶超过来,将马勒缓,慢慢地绕这二人兜了一个小圈子,完毕后打个呼哨,疾驰走了。张小锥还没来得及不知所措,便只剩下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