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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感觉问对人了,立马来了兴致,当即侃侃而谈道:“据我所知,除了几位宰执大臣之外,在京文武百官均无廨舍,皆在民间僦屋而居,不知太常寺的长吏僚属都在什么地方安家……”
岂料卢端摇了摇头,忽然截住话头道:“殿下可能有所不知,皇城里的太府寺,司农寺,光禄寺,皆建造有官员廨舍。祖宗朝太常寺原本没有官宅,然而与之毗邻而居的大晟府,自宣和二年省罢之后,空余了上百间大小房舍,近岁已被辟为本寺官员的居屋。”
原来如此!
赵桓听了这话,不由心头一阵狂喜,正愁没地方寻人,居然就住在眼皮子底下。
他脑子一热,十分客气地问道:“卢御药,本宫今晚想出去散散心,你能帮忙安排一下吗?”
他本以为对方没有什么心理准备,至少会略作迟疑。岂料老阉人却是心照不宣,立马拍着胸脯说道:“殿下不就是想要微服私访吗?小事一桩,包在老仆身上了,这就出去安排!”
说完之后站起身就往外走,感觉比当事人还要上心。
赵桓知道卢端是道君皇帝最信赖的贴身药师一一在药里下毒最为便捷,所以掌管御药的内侍必得是绝对忠诚之人。
赵桓还知道,卢端眼里向来只有官家一人,没想到今日竟然如此爽快,甚至还没等自己承诺加官晋爵,对方就已经将麻烦事儿大包大揽下来了。
他哪里知道,卢端前脚走出寝阁,后脚就跑到前苑中庭里向太子妃密告。
“老仆回禀王妃。”
“太子都说了什么?”
“听话意想必今晚要去太常寺微服私访。”
太常寺?
朱琏大为好奇:“去那个地方能见谁?”
“老仆怕引起怀疑,没敢多问。”
卢端迟疑了一下,温言奉劝道:“常言说得好,医病先医心。王妃,依老仆之见,倒不如顺水推舟……”
“好啊,你去安排吧。”
朱琏没等他说完便十分爽快地答应了,暗地里却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太常寺里究竟藏着何方妖孽!
华灯初上时分,赵桓和卢端都换上了普通士庶穿戴的深襕衣和软幞头。在夜色的掩护下,主仆二人悄悄从东华门溜出了皇宫大内。
赵桓早就听说宣德楼附近的皇城根儿,乃是全天下一等一的热闹去处,果不其然,一走到东华门街和潘楼街交汇的十字路口,他就被来自九百年前的繁华盛景给震憾到了。
本以为古代夜市没有电器照明设备,只有油灯烛火发出来的萤萤微光,约等于黑灯瞎火,有什么看头?
事实上大错特错,先不说壁立千仞的城墙之上,列置着数不清的长明石柱宫灯,仅就沿街铺席里悬挂着的成百上千只贴金笼纱桅子灯,就足以让人眼花缭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