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是从宫城东角楼上往下俯瞰的话,绝对可以用“璀璨”、“耀目”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此间的闹市。
从东华门到东角楼,沿途全是食店、酒肆、花坊、金银铺、果子行、绸缎庄等等,只有不到一里地的路程,主仆二人却整整磨蹭了半个多时辰。
他们不是边走边看,依依不舍,而是游逛夜市的都人百姓,实在是多得挤拥不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潘楼街,再往前走就省事多了。车水马龙的东西大街,直接连通着南宫门,熙来攘往的全是高官显宦的大轿豪车,地走之人基本上寸步难行,只能站在路边傻傻的翘首以待。
再有十来天,金军数万铁骑就会兵临城下了,到那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此时此刻,赵桓就像一只高处不胜寒的丹顶鹤,孤独地伫立在暄闹不堪的人群里。
他那双因陡然充血而凸起很大的眼球,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盛世景况出神,耳畔中却在单曲循环着一首前世老歌:醉梦天下~梦断金戈铁马~这天下可是你家~乱世辉煌~生死两茫茫~这辉煌可真叫人断肠……
“殿下,走啦!”
一长队大轿豪车蜂拥而过之后,前面十字路口已经可以短暂通行了。卢端适时提醒太子,趁此空当抓紧时间穿过马路。
“回光返照……回光返照……”
赵桓还没从乱世辉煌的意境中抽离出来,嘴里嘟嘟囔囔,好似一具无脑僵尸,被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裹挟着,机械而又笨拙地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穿过十字路口往南,大约走了半里地左右,阔绰的街面上忽然变得清冷起来,左右两侧几乎全是高耸入云的广宇大厦,抬眼望去令人有森森然之感。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皇帝家庙景灵宫到了。
“景灵宫前面就是大晟府,太常寺官员就住在那里!”
卢端指着不远处一座深宅大院,煞有介事道:“敢问殿下要在廨舍里密会何人?老仆可否先行一步令其前来接驾?”
一直快到目的地了才提出来最想知道的事儿,看来这个老阉人着实沉得住气。
赵桓轻抚着微微发烫的脑袋瓜子,摇了摇头道:“既然是微服私访,何以又要劳师动众?”
卢端意识到失言了,忙道:“哎呀呀,老仆头脑发晕,一时糊涂说了胡话,该打该打。”
赵桓笑道:“你是难得糊涂吧?”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突然从前面拐角的暗影里窜出来一条彪形大汉。寒冬腊月天,这厮上半身穿着两裆背搭,光着两条碗口粗细的臂膀,嘴里大声吆喝着,距离八丈远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酒糟之气。
“此树是我开,此山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醉汉的山寨打劫台词背的很溜,可惜误把“树”字和“山”字弄颠倒了,引得一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