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有因,不宜押赴有司明正典刑。梁方平既为尔等主帅,朕意欲将其性命交由诸位将军公决,倘若保明之人超过半数,即可当场判其无罪!”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越王、李纲以及韩世忠和田师中,四个人正分别侍立于紧挨墨漆虎头帅案的两侧。他们下意识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都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大概谁也没有料到,皇帝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不靠谱的想法。
穿越者就是穿越者,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用民主投票的方式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梁方平本来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听说官家将其性命交由麾下部曲公决,登时就乐晕了,心说这不等于变相赦免了咱家吗?
他把热切的目光,投向人头攒动的对面阵营。那是一张张表情复杂的新老面孔,其中一些曾经无比熟悉,还有一些虽然叫不出名姓,却一眼就能辨识出来是哪一将的武职员僚。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看着,眼神忽然飘忽不定,对面的人脸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诸位将军听清楚了,甘愿以身家性命为梁方平作保者,即刻出列立于其旁侧,由兵部李侍郎亲自执笔籍录在册!”
举手之劳的事情,不用承担什么后果,往往会让人思想麻痹,以致于同情心泛滥一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就是举个手嘛,多大点事啊,有什么可犹豫的?
有鉴于此,赵桓没有让他们原地举手投票,而是在讲究仪式感的同时,暗戳戳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心理战一一让他们以个人身家性命替梁方平作保。
要知道,人是最复杂的动物,而趋利避害几乎是所有动物的本能。除非是刎颈之交,否则,谁愿意拿个人身家性命,替一个公开与新皇帝打擂台的阉人作保?
赵桓将方才的原话连喊了数遍,大帐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回应,场面一度显得颇为尴尬。
就在赵桓重复喊话的数十个弹指之间,梁方平的脸色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白,直到最后成了死鱼肚的颜色。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筋骨,一直傲然挺拔的腰身瞬间就塌了下去。
梁方平与他的恩师童贯童大王的性情比较类似,豪奢大方,挥金如土,丝毫不吝啬钱财等身外之物,平素里对麾下部曲尤其是牙兵亲随们更是厚恤恩宽。
这位威武军节度使长久以来自恃驭下有方,颇受捉杀军旧部上上下下的爱戴,没承想大难临头之际,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挺身而出。
可悲乎?可叹乎?可绝乎?
就在梁方平万念俱灰之际,忽听一人操着洪亮的大嗓门抗声而言道:“启奏陛下,微臣甘愿替梁节帅作保!”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众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循声投射了过去。但见此人身穿捉襟见肘的队将戎服,不单单是手大,脚大,骨头架子更是奇大,令人只看一眼就能过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