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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芷唉叹道:“好什么?不过是出了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不像你们这些野人,能追求幸福……”
“唔?”方兴哭笑不得,她太天真。
“喂!芷儿秘密被你知道了!”召芷拭完泪痕,又破涕为笑,调皮地掐着方兴臂膀,疼得他跳将起来。
“杀人灭口啦!”方兴故意轻声叫嚷,“我什么都没听见,是你逼我听的!”
少女莞尔笑道:“芷儿可以饶你,但你得好好出去打听消息,听到没?”
“遵命!”方兴煞有介事地行了个军礼。
告辞回屋后,他心不在焉地用过午食,便准备好出门的行装。
诚如召芷所说,当方兴迈步出府门时,不仅没受到任何拦截,两名侍卫反倒恭恭敬敬地行礼相送。见此场景,他反倒觉得受宠若惊不已。
镐京城,我来也!
方兴记得自己初次踏上脚下这片热土时,还是跟随周王胡棺椁入城之时。那日来得匆忙,走时也仅在召公虎轺车上走马观花,未曾领略大周京都的万千气象。
他是在边陲长大的乡下野人,此前见识过的最大城邑也不过是晋国附庸下的赵邑而已。而在大周都城的街巷之中漫步,始终是孩提时的梦想,如今如愿以偿。
曾几何时,方兴对镐京城的唯一印象便是国人暴动。在亡父口中,十四年前的丰镐之地堪称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屠戮,到处都是乱民,到处都是战火。
今日,当他闲庭信步穿过一条条工坊、巷弄,领略繁华市集,游览深深宫墙,感受着镐京城的呼吸,看到安居乐业的国人,这一切,很难让他与当年那场浩劫联想在一起。
国人们着装得体,与赵家村民有天壤之别。镐京居民们祖上大都有贵族血统,他们由内而外散发着雍容气质,举手投足间风度清雅。
方兴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听见有人叫唤自己——
“小兄弟,小兄弟!”
“是谁?奇怪,镐京城里我也会有熟人?”方兴转头找寻,莫非是幻听?
就在这时,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一把揽住方兴,正是他在热情地呼唤自己。
“你是?”少年对他并无印象。
“嗨,贵人多忘事,”那人一口市井商贾的腔调,“小兄弟,我给你驾过两次车呀,不记得了?”
“啊也!是你!”方兴稍加回想,终于认出对方。
当初自己从彘林突围,误投虢公长父大营,虢季子白亲自相送。去往召公虎大营的途中,正是此人驾车,还滔滔不绝地讲着周王师历史。后来在解彘林之围后,召公虎命自己乘车找寻周天子栖身溶洞,御者依旧是这位仁兄担任。
只不过,今日这百夫长未着戎装,而是换成一副商贾装扮,方兴故而没能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