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芷儿出嫁前,”主人的口气出乎意料地坚定,“你都不许出太保府门一步!”
缤纷“哇”地一声哭起来,她没想到禁足令有朝一日也会降临自己。
召芷没有理会她,兀自陷入沉思。
“周王静一点也不像他父王,”召芷打心里看不上他。想当初,周厉王不愿迎娶任何所谓“出身高贵”的诸侯之女,而是执意要纳戎姜——姜戎部落族长之女为妻,这遭到朝野上下如潮水般的反对。
那时候厉天子出登王位,还没有后来的那些累累战功建立声望。他忍辱负重,但他不妥协,只是策马扬鞭到了岐山故地,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他的王后迎娶回宫。
老贵族们说,这种不受祝福的婚姻,是注定会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的。或许,事实证明了这些老乌鸦的先见之明。
但那又怎么样呢?周厉王的形象突然在召芷心中高大起来,和他相比,虢公长父为僖夫人抛家舍业的故事,反而逊色不少。
男人,不就该替心爱的女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么?
周厉王已逝,放眼当今天下,或许只有方兴是如此义无反顾的男人,只不过,自己不是那个幸运的女子。
“哎……”佳人一声长叹。
……
镐京城沸腾了数日,终于重归宁静。
“齐侯之妹成了姜后,”召芷望着闺房中摇曳的烛光,心中被焦虑侵袭,“马上就要轮到芷儿当齐侯夫人也……”
“可不嘛,”缤纷这几日闷在太保府里,两眼黯淡无光,“昨日齐国上卿来府里纳征,带了好几箱聘礼咧。”
“好丫头,”召芷双手抓住缤纷肩头,不停地晃,“那芷儿出嫁之日是什么时候?”
“女公子糊涂啦,唉哟,”侍女禁不住剧烈摇动,一个趔趄,她幽怨地撑着地,“学过周礼的可是你哇,齐国上卿明日还会来府里请期。”
“老天爷,保佑婚期越迟越好,”召芷好似魔怔,“能拖到年底最好。”
缤纷无奈地泼着冷水:“婚期早定好在夏四月,请期嘛,只是从四月之中挑一个吉日过门而已。”
“四月,天呐!”召芷歇斯底里,“现在是几月,快说呀。”
“二月底……”
“那……那……只有两个月时间?”
“也就一个来月,”缤纷的提示很无情,“齐国距此千里之外,送亲车队又得晓行夜宿,旅途早晚得花上将近二旬时日。”
“没时间也,”召芷在闺房里不停转圈子,“没时间也。”
“女公子,你?”
“走,我们出府去,”召芷到衣橱中一阵好找,翻出一套尘封许久的服装。
“这是要作甚?”缤纷满脸惊疑,她认得这套装束,这是主人女扮男装、溜出太保府的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