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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顾璟浔前几年见到的样子无甚差别。
顾璟浔眼前一亮,紧巴巴盯着他。
住持走到了渊跟前,恭敬施礼,“师父,此贼偷盗寺中至宝雪作,已被弟子们拿下,请师父定夺。”他说着,将雪作双手奉上。
了渊几乎不问寺中之事,辈分低的僧人,只知道寺中有这么传奇一样的祖师,却不曾见过他,想不到今日寺中进贼,竟惊动了这位老祖宗。
了渊接下雪作,缓步走到惊蛰面前,挂着佛珠的手微合,“阿弥陀佛。”
惊蛰垂眸,抿着失去血色的唇沉默,并不看他。
了渊目光平和如江面无波,转头向诸僧道:“放了他吧。”
住持神色一凝,惶恐道:“师父,不能放,他是…….”
了渊抬手示意他止声,看向惊蛰,声音轻缓,如同深谷暖风:“一切诸报皆业生起,一切诸果皆从因生,施主往昔所造恶业,今昔忏悔,种种暗障,方能与日尽消。”
惊蛰依旧不出声,顾璟浔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抱紧了他以示安慰。
武僧将惊蛰放开,了渊将雪作递到他面前,温声:“去吧。”
惊蛰手指轻颤,紧握成拳,半响后松开,接下雪作揣到怀里,朝对方抱拳施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
顾璟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慈眉善目的了渊大师,满带感激。
对方竟是同她笑了一下,“相相非相相,具足相无凭,法法生妙法,空空体不同,施主如今恰日月不在空,揭缔,揭缔。”
顾璟浔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根本不像是对惊蛰说的,更像是在说她。
日月不在空……
他难道,知道她的存在?
然而这一切根本无从得知,顾璟浔再去看时,浮屠塔下,已经没有了渊的身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惊蛰离开浮屠塔附近,却并没有离开玄悲寺,他在后山深林中寻了一处荒僻的禅房休憩。
禅房外乱草丛生,屋里黑漆漆的,积了一层灰尘,惊蛰擦干净一张长凳,坐在上面掏出软布擦拭弯刀,之后便在那里闭目养神。
顾璟浔以为他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便飘到外面将周围逛了一圈。
她再次走到门口,忽然就看到一道身影翻窗而入,赶忙跟了进去。
视线昏暗的荒屋中,两个青年对视而立。
那翻进窗子的人身着僧袍,带着僧帽,看着比惊蛰大几岁的样子。
他笑着走近惊蛰,露出一口白牙,“门主果然派你来了。”
惊蛰却没回应他的话,扫了一眼他的头顶,不咸不淡问:“你出家了?”
那人愣了一下,伸手摸摸帽子,“乔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