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浔回过头,见蛰哥哥恨不能和她隔出牛郎织女之间银河的架势,有些不明所以。
她本来也没指望他真的会给她挽发,被他持起了青丝,激动地险些站不稳,只是明明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他怎么又对她如避蛇蝎了。
顾璟浔颠颠跑到他跟前,欢快地像只枝头蹦跳的小麻雀。
惊蛰欲躲欲退,想起长廊上的那一出,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他正要抬手示意她别再靠近,姑娘却已经停住,他便清嗓冷道:“既已出府,告辞。”
言罢,便偏转乌靴,转身离开。
顾璟浔原本欢喜的表情一下子垮了,着急跑过去拦住他,“天这么黑了,你留我一个人在外面吗?”
惊蛰愣了一下,见她神色惶恐如要被丢弃的小兽,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早知就不该带她出来,她该不是算定了要他留下。
青年冰着脸,也不说去留,只一路不停地大步向前。
顾璟浔没办法,只好小跑着跟上他。
这般紧跑了一路,惊蛰在一处热闹的街口,终于停住了脚步。
东琉这些年间解了宵禁的令,城东的几处繁华街道晚间也是灯火辉煌亮如白昼,月色银辉普照,光影交相延至尽头,橙红似天际云霞堆叠。
惊蛰转过身,恰立在那阑珊之处,身形忽明忽暗,他朝灯下走了一步,顾璟浔才看清青年疏落的眉眼。
她欢欢喜喜跑到惊蛰跟前,仰头时眼眸比这长街的灯火还要亮,“蛰哥哥,你是带我来逛街的吗?”
青年似乎被她这一声“蛰哥哥”给弄懵了,呼吸都滞了一瞬,他不自然偏过头,无意识撇向几个摊子,“你逛。”
顾璟浔眨巴眨巴眼,笑容渐浓,转身跑向一处摊子。
那是一处卖字画的摊子,桌后是一位书生打扮的人,正在执笔作画。
顾璟浔立在边上挑挑拣拣,那书生似有察觉,搁了笔抬头,“姑娘要买字,还是买画?”
他说话时,顾璟浔恰好打开一幅画低头欣赏。
灯下姑娘红衣绰约,垂首间只落精致眉眼,玉质桃花面,书生看得张口结舌,一时失神。
顾璟浔没注意他的眼神,收了画卷道:“画得不错。”
她这才转过头看向那人,身形清瘦,身上衣服洗得发白,倒是个五官端正的白面小郎君,顾璟浔笑问:“瞧公子像个读书人,怎么在这街头卖画?”
书生收了神,被她的笑晃得脸红,便垂下目光赧道:“家中老母供养不易,便想着出来赚些糊口的银钱。”
他颇小心地撇了一眼顾璟浔手中的画,轻声说:“这画姑娘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就当……在下送与姑娘了。”
街口的另一处,惊蛰倚墙而立,看向不远处的字画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