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惊蛰提前结束了对容越的教授,同霜降商量之后,依约来到崎南山中。
这里山路崎岖,地势不平,故而也没什么村落,惊蛰照着霍时药信中说得路线,到了山腰处的一间茅屋中。
这时辰霍时药还没来,他便随意坐到凳子上,闭目调息。
林中枝叶大动,惊蛰倏地睁开眼,迅速从最近一扇窗中翻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茅屋扎的尽是些利箭。
树上骤然跳下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持刀像他攻来。
惊蛰身上没有带兵器,旋身抛出袖间暗器,足间轻点,跃上树梢。
那些蒙面之人立刻飞身合围而来,刀光如芒,泠泠白光于林间闪烁。
惊蛰夺了一人的兵器,身体弯出一道诡异的弧度,横劈而过,血溅到衣摆间,他几番纵跃,身似幽夜,利刃翻搅残影缭乱,铁器擦声鸣啸刺耳。
日落西斜,漫天的霞光洒落枫叶,比那飞溅漫涌的血色还要妖冶刺目。
沾满腥色的长刀扎进最后一个人的肩胛,惊蛰冷冷抬眸,林中风声乍起,吹卷着落了星点鲜血的枫叶,蹭过两人微扬起的墨色长发。
那人被逼退到树干旁,脸上的面巾被风吹落。
惊蛰瞳孔一缩,松了握在手中的刀柄。
对方伸手,直接拔出肩膀上的长刀,倚着树干脱力滑坐在地上,扬起头,轻扯了一下沾血的唇。
“好久不见啊,惊蛰。”
惊蛰定定望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他终于知道,近日来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监视着自己,是怎么回事。
渠门二十四杀之一,立秋,一身隐匿功夫无人能及,是门中存在最低的人,连惊蛰有时都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但渠门内乱的当天,他看见立秋是第一个伺机逃离的。
惊蛰与立秋,一个独来独往不爱与人结伴,一个隐匿如影几乎成了门中的透明人,之间更没有什么交集。
唯一的一次接触,两年前,惊蛰奉命刺杀了立秋藏在外面的妻子。
渠门杀手个个断情绝爱,在常闾接管后,是不被允许娶妻生子的。
后来,立秋在立夏那里熬过刑罚,真心悔过,常闾因不想折损了他那一身隐匿的好功夫,故而留下了他的性命。
惊蛰蹲下身,按住他不断流着血的伤口,却被他一把挥开,“怎么,门中的冷面修罗,动了凡念,也变得心软了?”
他一把揪住惊蛰的衣领,脸上当初在刑堂留下的伤疤盘亘纠结,分外可怖,“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真是虚伪得叫人恶心,你以为,逃离了渠门,过往的业障就都还清了吗,别做梦了!”
惊蛰静静望着他,身体因他大力地拉拽轻轻颤着。
立秋松开他,瘫坐在地上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