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承认,你不曾欺瞒过我,不曾在惊蛰面前颠倒黑白挑唆是非?”
纷纷坐在凳上,依旧一动不动,扯起嘴角,这回笑出了声,“殿下觉得我害了他,便来兴师问罪吗?”
顾璟浔按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收回,她站直了身体,回以冷笑,“那你觉得,是惊蛰在我面前告了你的状吗?”
纷纷对上她已经不见怒气的目光,眸中徒余的最后一丝光彩,也散了。
他闭上了眼睛。
顾璟浔亦不想再与他多言,转身走向房门,手碰上门框,身后的人忽然跑出来,将开了一条缝的木门按住。
顾璟浔回过头,第一次在那永远像是带着笑脸面具的脸上,看到了激烈的情绪,连他说出的话,都宛如控诉。
“这些年陪在殿下身边的人是我,殿下心心念念的却是他,如今眼里也只有他,他就这么好,让您半点都不愿将目光分给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顾璟浔知晓了,在这一刻也终于明白,纷纷为何会瞒着她他的身份,为何会故意说出那样的话刺激惊蛰。
若说一开始是不敢让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后来呢,后来他对她有了了解,他该知道她并不在意什么身份地位高低贵贱。
他只是发觉自己喜欢上了她,发觉自己顶替了曾经的同伴,他怕他说渠门的存在,她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地方,找到她想找的人。
他附和着裴彻,暗示惊蛰一切都是惊蛰窃取而来的,其实他才是那个小偷,他怕惊蛰出现,他就要被刨开皮囊,露出本相,自此一无所有。
谎言一旦开始了,以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否则就要万劫不复。
顾璟浔很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是,我眼里心里就是只有他,半点儿也不愿意分给别人。”
她说着,重新打开门,纷纷按在门框上的手,好像一点力道也无,很轻易地被撞开了。
顾璟浔迈出房门,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处走。
她不会为谁的一厢情愿愧疚什么。
纷纷追出去,手还未曾碰到顾璟浔的衣摆,就被一把纯黑的刀鞘挑开。
他退了两步,看向忽然出现的青年,对上他的视线。
那乌眸清清泠泠,澈如甘泉,寒若玄冰,不见丝毫的怨恨,平静冷漠地让人无所遁形。
他握住慢慢肿起来的手腕,惨然一笑,“真羡慕你啊。”
他没有再上前,看着惊蛰转身走到楼梯口同顾璟浔一起离开,最后也重新回到屋中,坐到了妆奁前。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腮边,春分伸出手抹了一把,低头看着手掌间脂粉混合着泪水浑浊一片,突然呲得笑出声,抬眸望向镜中那副精致的面容,“还真是,越来越像个女儿家了……”
他为什么这些年,没有想办法去除掉惊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