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徐莫野没有反应,子语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大哥等一会再进去吧。”
“为什么?”
“不体面。”
徐莫野愣了愣:“这样严重么。”
子语索性帮他打开门,床上的病人全身都在溃烂,情绪被疼痛折磨地濒临崩溃,正大声咒骂换药的刘雅娅。
徐莫野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来床上那摊烂肉是他记忆里风流倜傥的父亲。
徐之峰看到徐莫野进来,眯着眼睛叫他:“阿野。”
徐莫野点点头:“我回来了。”
“不走了吧?”
“等你好了我就走。”徐莫野皱了皱眉:“传话的人明明跟我说你就剩一口气了。”
“我好不了了。”徐之峰说:“你也回不去了。”
“我必须得回去。”
“一个荒岛破庙到底有什么好的?”
“岛上有人在等我。”徐莫野说。
“哦……我说怎么推三阻四不肯回来呢,”徐之峰仔细审视着儿子:“谈恋爱了啊。”
子语发现徐莫野的耳朵悄悄红了。
“所以,看上你哪个师兄了?”徐之峰继续不正经:“我猜是澄明。”
“请你尽快入土为安吧拜托了。”徐莫野嫌弃地直皱眉:“活着真是太祸害了。”
徐之峰哈哈大笑,牵动身上创口,疼得直吸气:“送你去学了这么多年的佛,脾气还是这样啊。”
徐莫野帮他调大了吗啡的流量:“少说两句,好好养着吧。”
徐之峰闭上眼前,欣慰地说了声:“谢谢你回来。”
他没有听到徐莫野悲伤地叹息:“你不知道我放弃了什么……”
徐莫野放弃了什么并不重要,回家后他便迅速融入了世俗生活,整顿因为家主病重而陷入混乱的家族生意。
既无学历也无资历的年轻少爷,在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的家族企业中想要迅速树立掌权者的威信,期间种种艰辛实在不足为人道,这些日子徐子语就没见过莫野的书房在三点前熄过灯。
但徐莫野做到了,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已站稳脚跟,把家里家外的混乱的事务重新扶上正轨,按住蠢蠢欲动的旁支,连叛逆期的徐晨安都被驯服,老老实实回去上学了。
因为太急于立威,未免根基不稳,在集团中难免有暴烈严酷的微词,徐思劝了莫野好几次,说这样下去难免埋下隐患。
徐莫野何尝不懂这样的道理,但只要想到还有人在希声寺里等他,就不得不快马加鞭,处理完眼前的事情。
他迅速且无声地回归世俗,任劳任怨地完成所有工作,像一滴水回归大海,多年苦修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迅速淡漠除了吃饭的时候。
徐莫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