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去年番邦来人的事情吗?”
“就那些卖糖卖香料的商贾和使者?”孔敦清不确定道。
“对,我听人说,他们说西北还有孤忠,遥望东方,盼着有一日朝廷的大军还能再到。可如今别说去西北了,朝廷连丢失的天水道怕是都夺不回来。唉!”周希夷说着垂下了头。
“东望故园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孔敦清又是一阵叹息。
西北的人不知道这残酷的事实,那个曾经对月祈祷的少年,如今对着神像参拜,虔诚而恭敬,少年希望真的有人能从东方来,带着晨光和希望。
而他旁边的无须老者则是沉默着,在心里问着六十年前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问过的问题:“会有人从东来接咱们吗?”
那时的他身边还有一位中年人,中年人自信地回答:“会的,咱们只是来做个监军,三年一到,就会再回京师去。”
如今中年人早已不在,他也行将就木,这片土地也早就不是姚人在主宰了,西边、南边、北边,甚至从东边迁徙来的戎狄都在此肆虐,他所在的城镇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小舟,经历着一波又一波的风雨,无比危险,却又在每次快要翻船时惊险地活下来。他胆战心惊地过了六十年,如今即将闭眼,这东边的人怎么还不来呢?
而此时的东边,京师某户人家。
“我说,二哥,你是不是死脑筋啊,出去那么久了回来怎么还是那么倔,非要和那帮人对着干!你就不会委曲求全一下吗?”中年人又急又气。
“不关乎原则的事情我可以委曲求全,但这事儿,我不可能顺了他们的意!不然我欧阳彤水还不如回家种地!”欧阳彤水也不客气地说。
“哎呀我的欧阳二哥!你的心理我知道,那帮人的想法我也明白,但是这不是时候啊!这那是你带头冲锋的时刻,眼下你的任命还没下来,你只是个有官身的闲人,再说,你是咱们这些人里最能办实事的,日后和他们斗全要仰仗你。如今朝廷里吵成一锅粥,谁都无可奈何。你跳出来当活靶子,你是图什么啊!”中年人无奈道。
“正是因为吵成一锅粥我才上书,山南四郡叛乱如此大的事情,搁置了这么多天居然还不能解决,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也得调集两路大军一起围剿,现在就派出一路洪文棣的靖捷军,事情能解决吗?拖得久了,地方糜烂,百姓流离,即使平叛了,又要多久才能恢复安定,再行生产?”欧阳彤水怒道。
“谁不知道啊。可是现在两边都卯这劲儿呢,按理说应该派最能打的周飞岳去,可你难道不知道他暗地里和徐王有勾结吗?要是派军力最强的袁大宇去,京城南边就有所空虚了。换做其他人,更是忧患重重。难啊!”中年人慨叹。
“周飞岳这人,能不能接触一下?”欧阳彤水试探地问道。
“一文一武,平日都没交集,而且他远在千里之外,如何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