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帆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先看向房间中的其他画作。每一幅画的主基调,皆是漆黑的墨色。他缓步走到一幅画前,看着画面上潦草的笔触,轻轻皱眉。每一道笔触,都在向画布的中央汇聚。
“你看半天,你看得懂吗?”邹坤问:“我怎么感觉这画都像是没有画完啊?”
“确实没有画完。林哲大师是印象派的领头羊。沈之辉一群俗人罢了,却想让大师用写实的笔触,画出一幅只存在于短暂的视觉记忆中的景色。俗!俗不可耐!这些没有完成的画,皆是烦躁与应付。这要是能画出来,就有鬼了。”
“老陆,我都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研究的。”
“我特意搜集了一上午的资料。”陆千帆说:“学习如何欣赏印象派的画。”
“那接下来怎么办?”邹坤问。
沈之辉见陆千帆和邹坤都已经被人围住,还如此胆大妄为,不知有半分的收敛,心中更加恼火,恨不得出了画室就把两人一刀劈了。“妈的,好不容易能捏住这姓陆的,结果只能把他踢出局,偏偏还动不了他!烦死了!”沈之辉心中骂着,可他现在却无论如何都只能咬着后槽牙忍耐——谁叫陆千帆是骑士团的人呢?他沈之辉若是敢动陆千帆,即使不死,也要惹上一身黄泥。他自己受罚不要紧,万一因此耽搁了财团的大计,那可就真得不偿失了!
于是,沈之辉只能满脸堆着笑,对陆千帆阴阳怪气道:“两位这是商量出对策了?”
邹坤被沈之辉的阴气吓了一跳,脱口一句:“我靠,这哪来的太监总管。”
沈之辉嘴角猛地一抽,就被陆千帆按住了肩膀。陆千帆笑道:“好不容易见到林大师,当然是要认真地拜访一番。”他故意大声地说着,走到了林哲的身边,说:“林大师的画作依旧是如此精美啊……”
林哲大师与半年前相比,似乎在一夜间苍老许多。眼窝深陷、眼角的皱纹也陷得更深沉了。他双手抄在胸前,指了指一旁的颜料盘,眼睛都不睁一下。他说:“小伙子年龄不大,可惜脑子不好使,眼睛也瞎了。我这画布上一笔未落,哪里来的画作?”
“我当林大师是国内印象派画作的领军人物。还以为这一笔未落,便是您老此刻对这世界的印象。”陆千帆说。
林哲这才睁开眼,却也不看陆千帆,而是看着面前一尘不染的画布,说道:“小伙子的说法倒有趣。但我现在,只不过是单纯的没心情罢了。”
“也难怪,被俗人缠着,任谁也做不下去画。”陆千帆走到窗边,说道:“大好的春光,正是外出采风绘画的好日子。您瞧这夕阳的光线,不正适合作画?”
林哲大师笔刷挑起一些颜料,一笔点在画面的中央。他缓缓地说:“小伙子,你我在安京有一面之缘。我小徒弟对你的评价也是颇高,可你现在和他们搅在一起,那点儿。难得的灵气可就全都糟蹋咯。”
“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