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围城那些商家无法货物贩进,收购的也难以卖出。而此前虽受到鞑子欺压,却还能勉强果腹,可如今断了他们的生路,自然对我们不满,才会有过‘激’的行为。”赵昺知道呛着火说只能是更为‘激’发文天祥的愤懑,将谈话引向极端,所以只能换个方式。
“陛下所言不错,当年临安陷落之日,城中百姓无不痛哭流泣,太后及先帝北狩之时,满城百姓出城十里相送。怎奈朝廷不存,那些小民又能如何?也只能忍受鞑子的欺压和盘剥,即便有心反抗,可与如狼似虎的敌军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谢枋得叹口气言道。
“此言不虚,国破之前朝纲不振,‘奸’臣当道,官员贪腐,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而百姓辛苦一年竟难以果腹。此外兵丁如匪,沿途强拉夫役,‘骚’扰百姓,**掳掠无所不为,甚至恶于鞑子,见王师如避瘟疫,举家出逃。有悍勇者结寨自保对抗官军,更有人见鞑子到来,强开城‘门’,捆绑地方官员,迎鞑子入城……民心向背已是昭然若揭!”谢翱皱皱眉痛心地道。
“君不仁,则民不爱。不该将这些过错一味的推到百姓身上……”赵昺叹口气道。
行朝在琼州逐渐稳固时,每每有官员往来于两岸,回来后赵昺为其江南形势,皆称沦陷区除了极少数甘心附敌的叛臣、汉‘奸’外,广大的农民、手工业者,士人及其他爱国人士,基于民族大义,为迎回皇帝恢复河山,纷纷自发或是有组织的投入抗‘蒙’的斗争中,只要皇帝振臂一呼便会有万千百姓举义来投,王师所至箪食壶浆来迎。
一般这种话听得多了,难免会相信,但是赵昺却非那么好糊‘弄’的,再者有事务局的探子们传回的真实情况,使他能够了解到江南的真是情况。他以为沦陷区存在的民间社会与入侵者之间的关系,并非绝对黑白分明的汉族与异族入侵者的对立,而是具有相当程度的暧昧‘性’。百姓亦非界限分明的爱国与卖国,应该是处于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
不过这种现象并非到琼州后才知道,而是早在由甲子镇赴琼的途中,攻克广州时就有所发现。当时这一地区已经两易其手,频繁的战争和掠夺让经济基础遭到了破坏。但是他发现泉州沦陷后,最先恢复的往往是商业,按说广州本就是以商业立城如此也并不奇怪。可赵昺发现如此现象并不仅是为满足民众日常生活品的需求,而是当时经商已经成为很多人唯一的谋生手段。
战争造就了大批的无家可归者和失地的百姓及破产的手工业者。赵昺却在市场上看到的除了传统的贸易产品外,还有许多诸如衣服、被褥、布匹、餐具、家具、‘花’瓶、铜器等等二手生活用品,不难想象其中会有少量的为生活所迫而出卖的自家物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物品大部分都是来自双方士兵或暴徒劫掠而来。或许大多商贩只是为了生存被迫经销,但至少说明道德自律的传统已然崩溃。
在货源阻滞的现实面前与生存优先的法则下,对上述行为道义层面的要求或许不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