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戏,宜妃用团扇轻轻抬起祁三宝的下颌,问道:“古华轩储藏宫中器物,你监守自盗,自当按宫规处置。”她收回扇子,吩咐道:“来人!”我见祁三宝在啜泣,忙阻住:“姐姐且慢,本宫看此人,定是有什么隐情,不如先让他自己供述再酌情处理吧。”宜妃冷笑:“妹妹可真是菩萨心肠,对着贼都能慈悲。若都按妹妹这般,人人犯错岂不都找了苦衷开脱了?”她正色:“犯了宫规就要严惩。”惠妃见他还在抽噎,莞尔递过手绢:“别怕,本宫给你做主,有什么苦衷,委屈,全说出来吧。”
祁三宝擦了眼泪,又擤了擤鼻涕,轻咳两声,对我们道:“回各位娘娘的话,奴才却有不得已的苦衷。奴才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老母亲病重,家里穷,看不起大夫,这才想到向承乾宫的大太监游世淮借了月钱,本来想着,每月攒下来慢慢还给游世淮,谁料,不久前游世淮借贵妃娘娘的名义向各宫房犒赏了大批银钱,他们有的人自己还有贴补,知道如何孝敬那些大太监,奴才笨,不懂人事,他们欠了游世淮的月钱,便借口是奴才借去了,他们还说游世淮要涨利息,说还不起就要奴才和家母以命相赔,奴才怕极了,又因为他们的恐吓不敢声张,才想到变卖宫中珍宝这条路,奴才自知罪不可恕。”我思索道:“看样子,还要去畅音阁传游世淮过来对峙,一人供词总是不作数的。”我吩咐身旁的小盛子道:“小盛子,你去畅音阁把游世淮带来,就说本宫在御花园凉亭里有要事找他。”小盛子应着去找人,我见日头毒了,对两侧宫人道:“你们几个,先带他到凉亭里去。”宫人们押着祁三宝进了凉亭,惠妃先回宫去了,宜妃和我一前一后也进了凉亭。荷塘里畅游的金鱼和盛开的荷花无不展现着夏日的美卷,可今时为了宫中琐事,无暇欣赏美景,等了一会儿,游世淮被小盛子带了来:“奴才见过德妃娘娘,见过宜妃娘娘,两位娘娘金安。”宜妃也不叫起来,对祁三宝道:“你把刚才供述的,再详细说一遍。”祁三宝又叙述了一遍,才说到一半,游世淮立刻打断:“他胡说!奴才根本没让他们还钱!”我道:“继续说!”祁三宝接着说了高利贷的事,游世淮立刻道:“娘娘明鉴啊!这小子诬赖人,奴才好心说要借钱给他老母亲治病,他却诬赖奴才!”祁三宝道:“奴才没有撒谎!奴才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着急还钱,借十个脑袋给奴才,奴才都不敢监守自盗啊!”游世淮啐道:“放你妈个狗娘屁!你小子不就想多捞点钱给老母亲治病呗,少给我整这些幺蛾子!”宜妃摇着团扇道:“两个人各执一词,很不好办呢。”我看了看宜妃,又看了看祁三宝道:“祁三宝,按你方才所述,是其他人的债都积压在你身上,让你代替他们去还,是吗?”祁三宝点头:“回娘娘,是,是。”我莞尔:“两个人的供词自然不够,你能随便说几个你口中的‘他们’出来吗?”祁三宝说了两三个名字,立刻将人都带了来,他们都说游世淮的确有用月钱收放高利贷的习惯,游世淮连连哭冤,宜妃叫人先将游世淮押进慎刑司,又让人把麻袋里的证物呈给太后看管,太后得知原由,感念祁三宝孝心,让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