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縻州!
最重要的是,爨道亮等人背后是整个爨族,一个比吐谷浑小不了多少的势力!
世人知道六诏,知道南诏国之强大,却少有人知道,巅峰时期的爨族,掌控了大半个云南。
阿底里迷没敢当堂质疑,只是待退堂后才尾随柴令武入公廨,期期艾艾地开口:“明府,这样……怕是不妥吧?”
柴令武翻出跟舍块乌蛮买来、自己又炒了一遍的老鹰茶,烧了一壶沸水冲泡,慢条斯理地回话:“妥还是不妥,不得看人求州怎么应对吗?敢来挑衅,自然要面对耶耶的大耳括子。”
嗅着那淡淡的炒茶馨香,柴令武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清苦甘甜,渐渐在口腔内回荡。
起初一股淡淡的苦涩,隐隐有一股黄牛身上的气息,继而回甜,然后是悠长的香醇回味。
此老鹰茶不是后世四川石棉县毛豹皮樟的枝叶,是唐兴县舍块的野生茶树,因为老鹰喜食茶果,果核随老鹰粪便落入悬崖峭壁间生长而得名。
“你是怕求州来开战,还是……”柴令武面容古怪地笑了。“据本官所查,每年汤丹矿拉下来的矿石,产量至少二十万斤,可上报的、上交的只有区区十万斤。赞府,你说,这不见的十万斤会不会与你有关?”
阿底里迷连连摆手:“明府莫玩笑。铜矿之事,在唐兴县向来是县令之责,佐官不能轻易插手的。”
倒也是,柴令武进入唐兴县之后,没发现阿底里迷干涉过铜矿事务。
但是,人心隔肚皮啊。
“这十万斤却莫名其妙去了求州。还不仅仅是一年十万斤,是多年、每年十万斤。”柴令武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你觉得,本官该忍么?”
阿底里迷一愕,然后狰狞地挥拳咆哮:“敢偷唐兴县的铜,敢偷卖我们辛辛苦苦攒的铜锭,吊死他们!”
唐兴县的一些靡费,是核准以铜锭产量比例,自行从扣除,偷铜锭也就是动了唐兴县的褡裢,无怪阿底里迷会愤怒。
柴令武敲着桌面:“整个汤丹冶炼作坊,不管是否无辜,全部得离开,逐个审查。现在的问题是去哪里找匠人,填补因此产生的空缺?”
通报朝廷、等待工部委派,不现实,毕竟太远了。
阿底里迷叹了口气,接过一杯老鹰茶,一饮而尽:“还是茶汤更习惯些,这没滋没味的。这事吧,其实也不难,因民的冶炼作坊,同样有一套人马,让他们析出一半来,然后招人、带徒弟,最多十天半个月,也就能正常生产了。”
柴令武真的没想到因民那头。
因为要考虑运输成本问题,现在普遍是一个铜矿跟着设一个冶炼作坊,虽然因民是个小矿,可从匠人到管事,这一整套班子是齐全的。
阿底里迷的方法,确实可行,顶多细节上需要再考虑考虑,要招人、要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