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上药。”
长宜僵了一瞬,随后徐徐走了过去。
她绕过燃着龙涎香的桌案,站到他的身侧,接过他手中的小瓷瓶,拔掉瓶口的红色封塞,抬眼寻找他的伤口。
邵钦道:“左臂。”
她重新绕过桌案,走到他的左侧。
邵钦解开铠甲,将袖子向上挽了些,露出他大臂上的伤口。
血已经凝了,呈深褐色,皮肉微微翻开,看着十分血腥。
长宜没见过这样的画面,胃里疯狂翻涌,几乎不敢去碰。
她抿紧唇角,忍着发颤的指尖,瓷瓶的药粉对准伤口轻轻洒下。
心里是十二分的紧张。
她一定不要露出破绽。
殿外传来一声声的见礼。
“副将军。”
“副将军。”
脚步声渐近,直到崇政殿门被人推开。
一个青年佩刀将领进门跪拜:“参见将军。”
“起来吧。”邵钦没动,眼波慢掀,“如何了?”
南临起身,抬首道:“回将军,李氏一族已经全部抓获,现下已经关押,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除了永安公主,李长宜。”
长宜的手突然一抖。
原本只是浅浅洒了一层在伤口上,因她这一抖,突然倒了大半出来,有些还洒在了地上。
很微小的动作。
邵钦转头,淡淡瞧了她一眼。
一瞬间,长宜背后汗毛竖起,就连握着白瓷瓶的手指也已变得粘腻——她的指尖在渗汗。
她浑身紧绷着,仍旧面不改色,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从胸前掏出一块浅碧色的手帕,将药粉均匀扫开后,开始为他包扎。
邵钦收回视线,看向下面的副将。
沉而有质的声音淡淡传开:“李长宜就在这皇宫之中,她跑不了多远。”
男人笃定的口吻令人胆寒。
长宜仿佛看见一张铺天盖地的金丝网,正在为她收织。
她一晃神,手下力道没收好,打结时勒得紧了些。
南临站在下面,见邵钦眉头微敛,神色瞬间严厉起来:“大胆宫女,怎么伺候将军的!?不想活了?”
长宜连忙收回手,后退一步,不甚熟练地跪下去:“将军饶命,奴婢从前只是粗使,未曾伺候过人,奴婢笨手笨脚,还请将军换其他宫女来。”
“无妨。”邵钦语气平和,并不见恼,“一个小女孩罢了,不要为难她。”
南临神色松缓,拱手:“是,将军。”
邵钦:“下去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