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临下去,带上殿门,一时间,崇政殿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邵钦淡声问:“你可识字?”
长宜拿不准邵钦是何意,因此模棱两可道:“略识一些。”
“起来,帮我写些字。”
“是。”
长宜不敢不从,只得从地上起来,往砚台里倒了些冷茶,徐徐研磨。
邵钦单手在桌案上翻了翻,抽出一张干净的纸来,摆到一边:“我说,你写。”
长宜硬着头皮站到他的右手边去,从笔架上拿了支毛笔,另只手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臂。
她用了十二分的力道,才没让笔尖发抖。
就算他只在她视线的角落里,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却从四面八方袭来,就如同他在宫中为她布下的网。
她忘不掉那支箭射来的力道。
后方,邵钦思索片刻,低沉开口:“今,永安公主下落不明,即日起,封城彻查,仔细搜寻……”
长宜落下第一个字,第二个字怎么都写不下去了。
——他竟然让她亲自写搜查永安公主的军令!
邵钦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问:“为何不写?”
“奴婢……”长宜控制呼吸里的冷意,“奴婢愚笨,这里面复杂的字太多,奴婢不会写。”
“究竟是不会写。”他一双墨色眼眸泛着冷光,语调拉长,“还是不愿写?”
长宜脸色登时一白,手中御笔掉在脚边,裙角染黑一块。
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邵钦唇角微勾:“我知道你从前在长乐宫伺候,既然你不愿写,那便帮我猜一猜罢。”
长宜语气放轻:“……猜……什么?”
邵钦把长宜写了一个字的纸拿过来,又从笔架上挑了一支笔,似是随口一问地——
“如果你是李长宜,你现在会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