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查点,而是对屋外喊了一声:“‘猛’!速来搬运求学资费!”
“来啦来啦!”
憨憨的壮汉光着膀子从淋雨走进来,把地面装钱的罐子搬到账房核对数目。
庾易抚摸下颚雪白胡须,沉声道: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按理说,收了相当于束脩的资费,汝便是我茂陵学舍的学子,但亭长谌洛有令,为防有不法之徒趁机混入学舍,必须要查验求学者身份。”
他顿了顿,嘴里拽着一连串古文:
“《周礼》云:‘通达天下者,必有节,传辅之。’来时可带节、传?”
“有!”
枚皋毫不犹豫地点头。
大汉奉行编户齐民,想要办事,没有户口可不行!
他揭开胸口右侧的衣襟,摸索一阵,掏出一个用竹子制成的节、一个用杨木条制成的传。
枚皋见竹片、木条上面用墨撰写的文字没有被雨水泡花,又松了一口气,双手捧着,交给讲郎。
“我是梁国睢阳黔首,夫子可呼我枚皋,因至长安许久,此行开具之地为长安户曹处。”
庾易低头看着“身份证”上的官方用语、字体:
枚皋,梁国睢阳平安里黔首,一十八岁。
爵位:簪枭
样貌:……
颁节处:长安户曹
携带:资财六十钱……
目的地:茂陵亭
开具日期:元光二年七月二十八
“节”、“传”都是重要的凭证,撰写之吏的笔迹往往相同。
庾易当亭父多年,查验长安户曹开具的凭证的次数比在场诸人喝酒的次数都多,哪怕闭着眼睛摸,也能辨别真假。
他检查没有问题,便把“节”、“传”还了回去,又道:“汝之前可曾学过百家之术?”
枚皋眨眨眼:“曾学过几日儒。”
“哦?”庾易有些惊喜,“汝是儒家哪一家?”
这个年头的人都要脸,既然说自己学过儒,那么学的时间必定不短,因而会不会写字这个愚蠢的问题,庾易压根就没问。
枚皋拱手一拜:“不知。”
“……”
“学生不通经术,只好作赋。”
庾易若有所思点头:“不必没有底气,善于作赋,未尝不能官至千石。那司马相如擅长作赋,陛下不久之前就任其为郎!尔只要好生在此学习,他日亦可成为另一个司马相如。”
“学生谨记。”
“起身吧,我带你去书室。为师名庾易,乃学舍识字讲郎,传授尔等学识者乃茂陵亭亭长谌洛,此刻……他……”庾易一想到谌洛正在“午休”,便一头黑线,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