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转了一圈,像个兔子似的,一蹦一跳地换衣服去了。
赢高换下上朝的冕服,命人拿过一套世家官宦子弟的便服,卸下王冠,戴上玄冠。
浑身上下,乔装完毕,命人拿过铜镜,前后左右照了一番,已经与街上的官宦人家子弟无二。
又等了好一会儿,终于,一个少年郎君走到了赢高面前。
赢高一见,笑道:
“看到这身装扮,让寡人想起了树林里,那个背着包袱的侠客。”
飞燕对着赢高一拱手道:“侠士可是姓赵?”
两人相顾,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不约而同地,两人想起了同过小溪时的情形,赢高第一次出手,抱住了飞燕的腰身。
一想到此,飞燕脸颊一红,不由自主地望了赢高一眼。
赢高瞬间已经读懂了飞燕娇羞的眼神,内心也随之一阵悸动。
那天,赢高连夜去巴中山区,采回追毒根后,又主持了早朝朝议。
因挂念着飞燕的箭伤,待询问完王贲有关飞燕的身世后,赢高来到飞燕的病榻前。
本想静静地陪着、看着,等飞燕苏醒。
无奈,因为一夜未睡,又加上劳累,不知不觉,赢高枕着胳膊,在榻边睡着了。
先醒过来的是飞燕。
飞燕从昏睡中幽幽醒转,眼前,先是雕梁画栋的宫室屋顶。
适应了光线后,当她看到头歪在榻边,睡得香甜的赢高时,心里涌起莫名的感动。
在车上,昏迷前,在赢高的怀里,自己曾说过:真想一直被他抱着。
现在,一睁眼,又看见心仪的人在眼前,这对飞燕来说,简直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人在病时,是极脆弱的,哪怕是最坚强的人,无不恐惧病中的孤独。
但如果病者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那种踏实和温暖,只能用满足和幸福来形容。
此刻的飞燕正是如此。
女孩一感动,最自然的表现,就是泪水,而且极其不听话。
飞燕的眼眶里,已经盈满,肆无忌惮地宣泄着。
在这种情绪下,什么鹿卢剑的渊源,什么祖上的家训,都无法阻挡飞燕的心。
她抬起手,擦去滚滚而下的泪水,因为它们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飞燕转过头来,含情脉脉地,凝望着熟睡中的赢高。
她喜欢看他浓重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
她想象着他当众说话时,坚毅的神情,和那独特的,充满磁性的声音。
飞燕就这样一直看着,看了许久。
也许是枕着的胳膊发麻了,也许是嘴边流出的口水,赢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