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肺或沈毓琳的死,而是余书文那句“别打扰你过节的心情。”
虽然他并不相信这种说辞,更不要说感动了,可他的父亲至少没有想过用各种接口把自己这个长子拖入新家庭的泥潭,不是吗?
要是他早在知道沈毓琳要换肺的时候就张嘴问自己要钱,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余羡也许真的会给对方提供一些经济上的帮助,可两人的父子关系怕是也就走到头了。
“节哀。”这是他此时唯一能够给出的安慰。
同时,他还想到了一个相当实际的问题:“她死了,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带孩子?”
该不会......你想让我帮忙吧?
“实在不行的话,停职一阵子就行了,”余书文倒没往那方面想,“熠熠三岁了,再过上半年、一年的,我就可以把他送去幼儿园了。”
这是眼下许多家庭的困境。浩劫之后,只有极少数家庭仍保持完整,大部分单亲家庭都没有余力照顾年幼的孩子。
“那么关于沈毓琳的后事,我该帮你做些什么?”余羡问道。
“这两天我应该都在和丧葬公司打交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熠熠,就两天,白天就行!”
淦......还真在这儿等着我呢?
“好。但我只有两天。”
余羡略显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带孩子这种事,应该比荒野求生还痛苦吧?
但他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这个请求。
尤其是在看到了父亲疲惫的双眼之后。
可余书文的这个请求,恰恰也坚定了他离开这座城市的决心——他实在无法想象在将来的日子里,时不时就要替父亲照顾那个名义上的弟弟;也不想和他们俩组成一个新的家庭,看着他的懦夫父亲对另一个孩子关怀有加。
这几年,他的脑袋里一直有两个小人在不停地呐喊。其中一个喊着:你的父亲是个懦夫!就是因为他的软弱,才会任由那种事发生在眼前!另一个则面容悲戚地说道:原谅他,再怎么说,你也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了。
我终于不用再听那两个小人的争吵了。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余羡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或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原谅自己的父亲,但那一天还没有到来。
“但我需要一点点回报,”余羡开口道,“不是物质上的,不用担心。”
余书文神色一凛。
他大概猜到余羡想要什么了。
“给我那几个名字。”余羡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确定准备好了?会不会太早了?”余书文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距离两人最初产生裂痕已经过去很多年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