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尸体,顿时焦肉味冲天,弥散遍野,便是躲在岩垛顶上的方霖也闻得到,不禁心中一凉,这可是人肉,果然有门派坐不住了,一个年轻弟子不顾生死,站起来怒喝:
“太过分了,竟焚烧我等道友尸首。”
古往今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受罪斩首实属命数,可这一些受到株连之人,本是无罪,此刻连葬身之地都没有,却留不住一具完尸,一众年轻弟子难免心有戚戚焉。陈玄礼即刻出帐怒斥镇压,但那个年轻人被数百门派中人围在中央,自己却是不敢提刀进去,不消片刻,又有年轻人受到怂恿,不惧强威,愤然怒喝:
“大将军杀罪人便矣,何故让胡虏焚我同僚尸首。”
“是啊,太过分了,回纥蛮夷说烧便烧。”又有数人陆续站出来。
“我家表妹何罪之有,那洞进都未曾进过,就被你诛杀了。”
来的门派多是中原武林,渊源上同气连枝,错综复杂,又多武林世家,尝尝数个门派之间,有着许多表亲兄姊,时常往来,陈玄礼本欲杀了那几个偷药的门派,尽数株连,以儆效尤,杜绝众人非分之想,却不知这一杀已是让许多弟子怀恨在心,家中表妹兄长无故遭祸,已是令人不满,回纥可汗无故纵火焚尸,如何能忍,顿时群情激愤,哗变四起。
“回纥人性嗜血,这是要吃我们中原人的肉。”
“大将军太过令人失望,遥想当年李靖王爷在世,胡虏肝胆俱裂,焉敢在我唐人面前动人尸首一根汗毛。”
“大将军软弱,只敢杀唐人同僚,不敢与胡虏铁骑为敌。”
“大将军实乃回纥同党。”
此时诸多门派长老已是煽风点火,将一众门派俊杰尽数煽动,起势反抗,若是普通布衣,在陈玄礼面前岂敢造次,可这些年轻郎俊,哪个不是家世赫赫,厌倦官场,故而加入门派,游山玩水,性子自然是桀骜不驯,而今数百人蜂拥而上,相互壮胆,已是不将陈玄礼与三千禁军放在眼里。
“走,大将军无用,我等亲自到回纥可汗面前讨个说法。”
“回纥铁勒残暴无比,今日焚尸,明日便要将我们尽数杀了。”
“不可不反抗。”
“亦要去太子殿下面前讨个说法。”
陈玄礼万万没有料到,防了半个月的葛勒可汗未曾动兵,而这些乌合之众的武林门派,却是悉数先反了,只是这群乌合之众虽然各怀鬼胎,人心不齐,然而武功上却是各个好手,单凭三千禁军怕是镇压不住。陈玄礼握剑的手略有颤抖,不敢在此地久留,转头便走,要去帐内与太子李亨商量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