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道惜,让她乱了方寸,自己好出手偷袭,只是让他万般未曾料到,缘道惜的怒气尚在酝酿之中,未曾失措,周亦染却是不能忍受了,竟勃然大怒,攥紧碧天王的衣领,将他提起地面半尺有余,脸上青筋暴鼓,热浪滚滚。
“住嘴,不许你污蔑惜儿,她与我是清白的。”
“你…”
莫说碧天王从未见过一向甚好欺负的周亦染这般愠怒,便是他自己,亦有些怅然若失,往来臭虫嘲讽他与缘道惜有染,他向来不怒反喜,今日这般失态,真的是不堪污蔑清白么。
江滩上那两人愈发力竭了,恐怕不出半个时辰,都要败给主上,被他吸成人干,自己若对镇守襄阳的这三人出手,他们必死无疑,自己还能为惜儿求得到情么?多半求不到,便是惜儿自己,也会求得自刎的。这番局面,除非自己能带着惜儿远走高飞,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奈何他是天上的朱雀,却飞不出江南大地,便要被侯君炎翻手扑下来。
“周亦染,你让开啊。”
缘道惜见来瑱与陈洛先险象环生,不禁大急,却见周亦染转身对他说道:
“你杀了他又有何用呢?主上不会放过你们的,凭你们的武功再如何挣扎也是徒劳。”
缘道惜声音发冷:“那老贼自会有天收拾,这种杂碎,我便代天收了他。周亦染,你若是还欲劝降的话,便不要再说话了,你不配做江南人。”
“我是钱塘人,离大海只有一步之遥,惜儿,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便是没有在大难临头之前,带你去看看雁荡山的风花雪月。”
一刹那仿佛玉面书生的浪荡性子悉数退却了,夕阳照在冠玉般的侧脸上,泛起红蒙蒙的光,仿若一块沁血璞玉一般,历经百年沧桑不曾失去光泽,而血色却是愈发浓郁了,白袍书生对玉仙子的誓言情真意切,只是这般如梦似幻的场景,却是显露在这片喊杀不断的修罗场上。
梦幻终究打破了,侯君炎一记四象神掌,四色荡漾,将来瑱打得吐血败退,翻手一抓,要去吸他武功,所幸被陈洛先以《乾元功》化掉,堪堪救下一条性命。
侯君炎见状冷笑,空出半刻时间,伸掌在大地上一拍,借力用力,向缘道惜飞来,一指指向她咽喉,缘道惜拍掌去接,却完全不是对手,手掌被他的浑厚内力洞穿,痛入骨髓,又是一掌拍来,浑然抵挡不住,肩骨碎裂,经脉寸断,手臂软踏踏垂下,倒在地上,浑身疼痛,挣扎后退。
“你好像给老夫制造了不小麻烦,老夫突然不想杀你,今日废了你武功,看你还能不能在江南掀起义军,阻碍老夫北伐大业。”
侯君炎五指之间环绕水波状的真气,这一掌拍下,缘道惜便要废掉,此生都拿不起剑了,与她夫君缘道修一般,迅速枯萎老去,没有几年可活,缘道惜将眼睛也闭上了,脸上皆是死志,未曾杀得碧天王是她无能,能去地下与夫君相见是她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