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也来。”
见那青衫人跳进来,虽是手下败将,却足以打破平衡,辅公衍终是忍不住,勃然大怒道: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一个个自诩清高,却以多打少,好不要脸。”
于是大袖一挥,真气剧烈涌动,排山倒海之势将三人掀翻,顺势后退两步,从怀里掏出那只黝黑斑驳的古埙,手指扣在豆大孔洞上。
“若有胆量,莫要逃跑,坐下听老夫吹奏一曲悠悠长歌。”
三人虽有备而来,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大琴殿伯埙吹曲,伯埙伯埙,必是于古埙曲有极大造诣之人,不听他吹奏一番,岂不是白来邺城一趟。若是数年之前,三人见到大琴殿一品高手的影子,都要张皇逃窜,而今三人互视一眼,竟是眼中皆有异彩流过,皆想见识见识,伯埙的曲音比之那二殿主琴霁有何不同。
埙之为器,立秋之音也。
埙是为世上最古老的乐器之一,音色朴拙抱素独为天籁,数千年前,人们茹毛饮血之时,用陶土夯一个罐子,戳上孔洞,便制成了一只简普的埙,伴随着世上最古老的吹奏乐出现,不再拘泥于用兽骨打击石器发出来的声音,人世间才算是真正有了“乐”。
而后历经夏商周的千年熏陶,礼法渐渐树立,制式繁多的乐器逐渐出现,古埙便被人们渐渐遗忘,而今唐皇的梨园班子里,哪里还有人捧着乌黑的陶土罐子吹奏的,早已遗忘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唯有大琴殿,将这支战国古埙保存了下来,不知何名,不知何材,不知其主,却历经岁月,将数千年的沧海桑田融入进了古埙的内廓之中。
古埙千年不易其形,万年不变其音,故而方霖三人才能在邺城外这处乱葬岗上听见穿越两千年光阴的古朴声音,仿若回到了那礼崩乐坏,瓦釜雷鸣的东周列国。远离了繁盛喧嚣,丝弦鼎盛的盛世大唐。
“不好,三个小子太过大意了,伯埙的曲乐岂是寻常人能够随意听的。”李龟年大为惊慌,纵身一跃,跳到三人身前,眼看埙音响起,自己无力阻拦,而三个年轻人已经矗立原地,双目变得呆滞了,李龟年无奈,只能借力打力,掏出玉箫,吹奏《高山流水》,欲图以自己的音域幻境抵消辅公衍的声音。
只是辅公衍漠然吹埙,神色淡然望着他,不知是唇齿耸动,还是修炼过腹语,辅公衍的声音便如魅语般出现在乱葬岗之上。
“埙篪相和,你仲我伯,曾经你我二人也像兄弟一般和睦啊。”
只是李龟年没有回答他,尽全力吹奏《高山流水》,将三人囊括其中,抵抗他《渔樵问答》散发出的内力。辅公衍见他闭目凝神,十分紧张的模样,不禁轻笑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龟年,你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可知师傅还曾传授于我“共振”之法?两位《九章经》一品高手音域共振,怕是要将乱葬岗的亡灵从地府呼唤出来了,这三个年轻人没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