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旱情,整个安西道、江北道都是如此。
有的县从开春之后,就只下过一场雨。
往日碧波粼粼的大河早已暴露出干枯的河床,只有一条条焦黄的鱼干翘着尾巴,无语地张开嘴对着天上的一轮红日控诉着。
若是此时有人能够飞到空中,便能看到整个安西道和江北道都是一片枯黄。
只有群山中的那一片微绿是个例外。
“大人,今日还是依例取水吗?”
平安县的后衙中,少年恭敬地躬着身子,请示着一县主官的指示。
“已经控制了三日,再少的话,秧苗怕是要受不住了。”冷怀逸喃喃盘算了片刻,抬起头扬声道,“今日每户多取三成。”
“是!”少年的话里带着喜意,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县衙外响起了一连串的欢呼,大多是些“大人仁慈”之类的赞颂之语。
听着那些话,冷怀逸无谓地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事明明要归功在于小暖的身上才对。
平安县三面环山一面靠水,山水相依间,还有一大片不知深度几何的水潭。
安西道会遇上数十年一见的旱灾,这事儿冷怀逸是提前知道了的。
水潭和那附近的空地,在他的规划里,便是一个天然的蓄水区。
于小暖拍板,用共助社的钱让他赶在冬天枯水之前将那蓄水区修缮了出来,又想办法弄了巨大的木板与布块,将那蓄水区分块蒙了起来。
这让蓄水区里的水,并没有像旁边的大河一样枯竭。
若是没有于小暖,恐怕今年的平安县也会和邻县一样,就连吃水都困难,更别提地里的那些秧苗了。
说到那些秧苗,冷怀逸的目光不禁向远处京城的方向飘了过去。
那丫头临走前给他的一大堆种子,他已经挑着耐旱的品种出来,让人提前种了下去。
本来那些乡民对于换种还有些微词,可这两个月下来,秧苗那良好的长势让他们把话都重新憋回了肚子里。
算上常平仓可用的部分,再加上今年的收成……
冷怀逸的眼睛眯了眯。
想来应该能为那件事,交出一个完美的答卷来。
距离自己回京,恐怕也不远了。
而在同样的炎炎烈日之下,远在东平道的林英鸿早已没有了翩翩风度。
海风糙烈,吹得他的脸几乎就要黑成了锅底。
意识到这件事的他,这些天来像个二踢脚一样,几乎一点就着。
“屁大点的小事,别来烦我!”一脚踹翻了屋子里的八仙桌,林英鸿这才觉得心头的狂躁舒缓了几分。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外间走了进来,笑着避让开地面上的一片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