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起伏,纵行林岫深处。
此刻他樊笼既脱,心下里可谓畅快至极。又过一连两三个时辰,即便周遭景致早已同最初时大不相同,却依旧浑然不露半分倦色。
不多时,万顷浮光掠影中忽然现出片偌大白地。而等离着彼处越来越近,一座坟茔果然自影影绰绰间愈发清晰起来。
他足下平平落定,这才看清坟前一座墓碑素雅古朴,好似天成。所不同于寻常之处,则是遍观整个碑面居然不见只言片语。可再看自己脚下贡果香烛一应俱全,这倒着实是一桩咄咄怪事了。
“先生从来不准旁人到此走动,看来这里也定然同他自己有着极大的关系。”
少卿两眼泛光,凝视那无字石碑,心下暗自琢磨道:“先生是普天之下当之无愧的英雄豪杰,这墓中之人既是他的朋友,想必也一定是条大大的好汉。”
他脸上神情渐趋肃穆,郑而重之在那墓前俯身拜倒,嘴里念念有词。
“晚辈顾少卿在此立誓,只盼此生青史留名,无愧男儿堂堂七尺之躯。”
言讫,他又好似忆起何事,急忙忙再度叩下头来,“是了,还要请前辈保佑先生诸事顺意,鲜于太师父长命百岁。”
其实此地着实颇为隐蔽,若不是少卿今日阴差阳错前来,只怕尚不知要到何时才会遭人踏足。而自那坟茔不远处,唯有一条小路曲径通幽,蜿蜒向前延伸。
少卿心心念念,觉这道路尽头或许便藏有墓主人身份答案,遂又是一路走去。约莫一柱香的工夫,前方终于一片豁然。放眼目之所及,却是数座小小竹坞,上下湛青碧绿,与四下山色浑然融为一体。
“你叫做昭阳,是也不是?”
寒声骤涌,凉意森森!少卿自幼得名师指点,一身内力至今颇有根基。因此即便离那竹坞还尚隔着一段距离,却已足能够将这一席话语听得真真切切。
这声音颇为陌生,却又偏偏中气十足,端的令人未可小觑。他不敢怠慢,踮起脚来正欲上前,一声轰雷似的炸鸣竟陡然传出竹坞,直震的其人两片耳鼓嗡嗡不绝。
随即,便是个如黄钟大吕似的声音回荡幽谷。
“昭阳是哪一个!你又是何人?”
“想不到今天竟会遇到这样一桩奇事!此人武功之高,只怕便连先生也未必能有十成胜算!”
这边厢少卿正苦思冥冥,先前那发问之人却又颤抖着数声轻咳,好似已从惊悸中转醒。
“广漱宫的事情,莫非你竟连半点也记不得了么?
趁二人来言去语,少卿便躬身缩行,悄悄潜到侧畔。借门缝间一处小小罅隙朝屋内窥探,这才发觉原来里面陈设其实极为简陋,种种物什摆设更颇杂乱不堪,实在不像常人居住之所。
再见如今室中两人,一个须发灰白连鬓丛生,仿佛已有耄耋之年。不过若说最为不同寻常之处,则